眾人從張飛的軍營出來之後,周倉問道:“先生,是不是張將軍不肯接納俺?”
楊恆看著周倉,反問道:“你真的想投軍?投軍之後,你當初做黃巾賊寇時的行事作風就不能再有了,你可想清楚了?”
周倉重重地點了點頭,道:“當初跟隨張寶,實屬無奈之舉,誰願意去做那反賊強寇?如今俺隻想著,若能投靠劉備大人,將來立一番功業,也不枉來此世上走一遭了!”
楊恆見他態度如此堅決,便道:“既如此,你可先往良城去,在那待幾日,過幾日我去找你,帶你投軍。”
周倉大喜,連忙拜謝,隨後便出城,往良城去了。如今良城的守將便是紀靈,楊恆打算將周倉送往紀靈帳下效力,之所以讓他先行,還是出於安全考慮。
周倉畢竟是黃巾出身,若是與他一同出行,指不定就會成為第二個曹嵩,到那時可就後悔都來不及了。不過,說到安全問題,楊恆現在也在開始思慮,要不要找個貼身護衛了。
回府之後,楊恆稍作了收拾,便讓郭侃備好騾車,帶著呂玲綺往良城去了。良城守將紀靈聽聞楊恆到訪,連忙令人將其請入府中,設宴款待。
席間,紀靈問道:“大人不在下邳享福,怎麽突然到我這來了?”
楊恆笑道:“也無其他事,只是新得一勇士,意欲投軍,我便將其帶來,打算讓其在將軍帳下效力,不知將軍是否願意接納。”
紀靈道:“既是先生所薦,想必有些本事,如今那壯士在何處?”
楊恆撫掌三聲,周倉自門外進來,紀靈將其上下打量一番,只見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因此不由得感歎道:“先生果然好眼力!”
隨後,周倉退出,二人又吃了會兒酒菜,楊恆便要起身告辭了,只是紀靈卻出言挽留,道:“先生,在下還有一事,希望先生幫忙。”
“何事?”楊恆問道。
紀靈猶豫了一會兒,隨後道:“如今馬上就要入冬了,只是我軍將士過冬的冬衣還沒到,希望先生可以向主公催促一下,盡快將冬衣送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軍械、糧草也都沒有到位,軍中有些兵士甚至還拿著鋤頭訓練。”
“竟有此事?”楊恆大驚,“走,帶我去看看。”
隨後,紀靈便帶著楊恆、呂玲綺二人去了城外軍寨,而楊恆也意識到紀靈所言非虛,因為軍寨中的士兵大多數確實依舊穿著單衣。如今雖說還未入冬,但秋天的寒意已經來了,那夾雜些許冰涼的秋風拂過,那些依舊穿著單衣的士兵便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楊恆回頭問紀靈道:“先前主公已經令人將一應過冬之物發放下來,怎麽你沒有領到嗎?”
紀靈苦笑道:“為子者尚有嫡庶之分,主公下發的軍械衣物,自然先給張飛、關羽所部,我等只能挑其所剩之物。即便如此,我良城五千士卒,也只有兩千領到冬衣,另外兩千隻得軍械,還有一千,卻是一無所有。”
楊恆聽完,不由得沉默起來,許久之後便對身後的郭侃道:“回去之後,你派人去趟壽春,跟秦風說一下,讓他從那個地方拿出些錢來,采辦三千件冬衣,送來良城。”
楊恆所說的“那個地方”,就是自己當初取壽春後弄的小金庫了,雖然大多數財寶都上繳劉備了,但一些漏掉的還是進了他的腰包。而至於為什麽單單采辦冬衣,說到底還是畏懼劉備,畢竟他與大耳賊的關系還沒到可以獨斷專行的地步,
要是被大耳賊知道自己私自采購軍械,肯定是要玩完的。 郭侃點頭應諾之後,紀靈連忙跪謝,楊恆將他扶起,道:“如今我能做的,也就只是這些了,至於其他,我會向主公言明的。”
紀靈拜道:“多謝先生,先生大恩,我紀伏義終生不忘!”
楊恆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麽,便帶著呂玲綺並郭侃等人離開了。幾人離開良城,便一路往下邳而去,沿途所經之處,曠野無邊,偶有村落,亦只有零星屋舍。幾許斑駁疏影,微微雞鳴狗吠,便道盡了東漢殘陽下的生靈塗炭。
騾車在荒草漫漫的古道上行駛著,木輪發出滾滾之聲,隨著一聲驚呼,騾車突然停了下來。坐在車內的楊恆與呂玲綺被顛得七暈八素,連忙詢問發生了什麽事,而趕車的郭侃卻顫顫巍巍地告訴他們,有強人攔路。
一聽到“強人”二字,楊恆心裡“咯噔”一下,如今天下大亂,朝綱淪陷,朝廷法制早就已經被諸侯們扔到了垃圾桶裡,而那些宵小之輩更是佔山為王,做著打家劫舍的無本買賣!強如張角兄弟,便成了席卷天下的黃巾軍,而勢力弱小的,則成了荒山野嶺的強盜賊寇!
楊恆連忙從車廂中出來,對著眾強盜拱手道:“各位壯士,在下只是一介平民,實在是沒帶什麽錢財。若諸位信得過,可讓一人隨在下回下邳去取些財物,以犒勞寨中各位弟兄。”
此時,為首的一名強盜問道:“車中還有何人?”
楊恆強笑道:“車中只有小人的母親,因年邁體弱,不能出來向諸位壯士見禮。”
“是嗎?將那簾子掀起來,讓我看看。”那強盜譏笑道。
“這……”
楊恆思緒飛轉,正想著該如何瞞騙過去,只是那幾個強盜卻明顯不耐煩了,催促著楊恆趕快將簾子掀開,甚至還有人就要上前親自動手。
就在楊恆無計可施之時,但聽一聲怒喝,從路邊密林之中射出一箭,正中一名賊寇。
眾賊寇大驚,為首一人大喝道:“是何人在此放冷箭?”
此時,從密林之中走出一名壯士,約莫二十五歲上下,手中持著雕弓,腰間掛著鏑箭,肩膀上還扛著一隻野豬。
“光天化日,竟敢行凶,爾等未免太猖狂了吧!”那人喝道。
賊寇首領冷笑一聲, 道:“好小子,居然敢管起本大爺的事,兄弟們,砍了他!”
老大一聲令下,眾賊寇都一擁而上,那人也不慌張,只是張弓搭箭,但聽一聲“著”,一名賊寇便應聲倒下。還未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那人又是一箭,射中一名賊寇面門,如此連續三箭,箭無虛發!
眾賊寇大駭,自知遇到了高手,連連後退,首領大怒,斥道:“慌什麽!那人再怎麽厲害,料他雙拳難敵四手,我們一起上,他能射出幾箭?”
不過,他話音剛落,胸口便中了一箭,伴隨著一聲低不可聞的悶哼,便倒在地上,也不知活著還是死了。眾賊寇群龍無首,又被那壯士的射術嚇破了膽,一時之間亂作一團,只聽一聲“快跑”,其他人便紛紛撤離,連同伴的屍體都不打算要了。
見賊寇退去,楊恆這才舒了一口氣,連忙向那人拱手道:“在下孔明,多謝壯士出手相助,不知壯士如何稱呼?”
那人道:“在下姓葉名塹,字軒宇,剛剛打獵回來,見賊寇攔路,便出手相助。”
楊恆道:“原來是葉壯士,看壯士射術,箭無虛發,若只是在山中打獵,豈不浪費?為何不去從軍,求一番富貴功名?”
葉塹道:“在下亦有意從軍,奈何離去後,家中老母無人供養,望大人見諒。”
楊恆笑道:“百善孝為先,壯士顧慮正是,只是大丈夫生於世間,自當成一番功業,如何受困於凡間泥淖中?此處往南便是下邳城,若他日壯士改了心意,可往城中尋我。”
“好。”葉塹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