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楊羽住進了楊恆家,那方小小的宅院中就時常透出銀鈴般的笑聲,周圍的人都知道,徐州牧的幕僚家裡,新來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而楊恆呢,平時除了與她嬉戲打鬧之外,還教她讀書寫字,只不過教的卻是後世的文章,練的也都是現代簡體字。他似乎是想在這個世界中,再塑造一個現代人,這樣就不會顯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也不會讓自己看上去那麽地怪異。
且說這日,楊恆正在教楊羽寫字,陶謙府上的一個下人卻匆匆地來到了他的府上,原來是曹操又一次揮師東征了。楊恆早知道曹操還會再次光臨徐州的,所以並不吃驚,他換了一身衣服之後,便跟著那人去了陶謙的府上。
此時議事大廳已經坐了許多人,他們一個個都愁眉不展,臉上還有著驚恐之色,看樣子曹操的名聲已經把他們嚇破膽了。
陶謙看到楊恆之後,原本還陰鬱不展的臉立刻露出笑容,那原本就褶皺的臉皮立時擠在了一塊,他連忙讓下人給楊恆看座,隨後問道:“曹操揮師十二萬,兵犯徐州,諸亮可有退敵之策?”
楊恆道:“曹兵甚眾,若與其力拚,無異於以卵擊石,依在下愚見,應當深溝高壘以拒之。曹操軍士十二萬,糧草開銷甚大,且兗州內部亦有隱患,只要我等堅守六十日,曹操不久便要退去。”
曹豹道:“曹兵甚多,今番又攻彭城,徑來下邳,休說六十日,只怕三十日亦難。”
楊恆笑道:“此亦不難,前番曹操退兵,在下料定他必然再來,所以便曾勸州牧大人留劉備屯兵於小沛,如今正可以求救於他。”
糜竺聽完,卻有些疑慮,道:“劉備帳下關羽、張飛雖然驍勇,但他士卒不過數千,如何抵擋得住曹操十二萬大軍?”
楊恆神秘一笑,道“大人不必有所疑慮,隻管教劉備領兵過來就是,若能保下邳六十天不失,曹兵自退。”
陶謙見楊恆這麽信誓旦旦,也不再懷疑什麽,連忙命曹豹往小沛去請劉備,隨後眾人散去,楊恆亦起身回府。
只是他剛到大門口,卻聽得背後有人喊他的名字,轉頭一看,卻是糜竺正急急忙忙地朝他這邊趕來,楊恆笑道:“大人這般著急,莫不是趕著回去與令夫人見面?”
糜竺正色道:“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老實與我交代,你到底有沒有退敵之策?若說劉備那幾千人馬可以救下徐州,我是打死也不信的,你若沒有退敵之策,安敢如此氣定神閑?”
楊恆神秘一笑,道:“大人先前難道沒有聽在下說的話嗎?那兗州內部,亦有隱患,曹操此刻揮師東進,後院必然起火。”
“先生指的是?”糜竺問道。
“陳宮!”
“是他?”
“不錯,”楊恆道,“曹操當初行刺董卓未成,逃出洛陽,因誤殺呂伯奢一家,陳宮對他極為反感。如今他人正在兗州,聽說呂布亦棄了張揚,往兗州去了,所以在下料定,此二人必然在兗州要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糜竺聽完,自然是大為吃驚,呐呐道:“沒想到陳宮與曹操竟然還有這段恩怨,只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一向很好嗎?當初劉岱討黃巾戰死,還是他與鮑信等人擁立曹操為兗州牧的,如今怎麽會突然反叛?”
楊恆一怔,吃驚道:“竟有此事?”
“怎麽,諸亮難道不知?”糜竺亦驚。
此時的楊恆有一些尷尬,不過,
本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原則,他依舊是那副道貌岸然、世外高人的樣子,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彈了彈衣服,緩緩道:“陳宮與曹操之事,在下實在不知,只是在下頗懂周易命理,可觀星象未來,東郡必然會有一場大亂,大人放寬心便是。” 說完,也不等糜竺再說話,便急急忙忙地離開了,畢竟打臉“啪啪”的,現在還火辣辣地疼呢!
卻說曹豹往小沛去請劉備,俱言曹操揮師來犯之事,劉備隨即點齊兵馬,與關羽、張飛一道領著五千精兵便往下邳這邊來了。陶謙聽聞劉備領兵至城外,大喜過望,領著城中文武親自在城門口迎接,隨後便一道往他的府邸去了。
眾人到了大廳,劉備正要問起曹操來犯之事,那陶謙卻從後堂內取出徐州大印,遞到他面前,劉備愕然,問道:“府君這是何意?”
陶謙歎曰:“如今天下擾亂,王綱不振,漢室傾頹,公乃劉氏宗親,正宜力扶社稷,重整朝綱。老夫年邁無能,屢受他人侵攻而無力抵擋,如今情願將徐州相讓,望玄德不要推辭。謙當自寫表文,申奏朝廷,任命公為徐州刺史。”
陶謙這番話,其他人聽了,自然是會認為他不求榮華,一心為民,心存朝綱與社稷。但在楊恆看來,這不過是因為陶謙被曹操嚇破了膽而已,畢竟去年他屢敗於曹軍,如今聽聞曹操十二萬大軍來犯,還不把他嚇死?
不過,此時楊恆卻並未聲張,只是忍著笑,站在人堆裡,看劉備怎麽接招,而劉備在聽說陶謙要將徐州讓給自時,卻是大吃一驚,連忙拜道:“劉備雖漢朝苗裔,但功微德薄,為平原相時猶恐不稱職。今曹操舉不義之兵,備為大義,故來相助。公出此言,莫非疑劉備有吞並徐州之心?若舉此念,皇天不佑!”
陶謙亦驚,連忙寬慰劉備,並再三相讓,劉備哪裡肯受,亦再三推辭,此時楊恆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進言道:“如今曹操來犯,不日便到下邳,且當商議退敵之策,待事平之日,再言此事。”
劉備道:“昔日關東軍共討董卓之時,備曾與曹操有數面之緣,如今願遺書於彼,勸令解和,他若不從,我等再與之廝殺未遲。”
“此策甚善!”眾人道。
於是,劉備便領著本部人馬駐扎在下邳城外三十裡處, 與陶謙的徐州軍互為救應,隨後遣人齎書以達曹操。
卻說曹操以於禁為先鋒,連拔四城,直奔下邳,如今正在軍帳內與諸將議事,此時一名軍士進來稟報道:“啟稟主公,帳外有徐州使者送來書信一封!”
眾人皆有些驚疑,曹操接過書信,便拆而觀之,還未看幾行,臉色就已經拉了下來,而後勃然大怒,將書信狠狠地扔在地上,罵道:“劉備匹夫,安敢如此!”
郭嘉見曹操動怒,心下生疑,便將那書信拾起來一看,卻見上面劉備寫道:備自關外得拜君顏,嗣後天各一方,不及趨侍。向者,尊父曹侯,實因張闓不仁,以致被害,非陶恭祖之罪也。目今黃巾遺孽,擾亂於外;董卓余黨,盤踞於內。願明公先朝廷之急,而後私仇;撤徐州之兵,以救國難:則徐州幸甚,天下幸甚!
曹操瞥了一眼郭嘉,淡淡道:“徐州陶謙,與我有殺父之仇,吾今統大軍到此,諸侯莫敢問焉。劉備匹夫,不過織席販履之輩,昔日虎牢關時,群雄又有誰將其放在眼裡。如今卻助陶謙,還遣人送信至此,其中不乏譏諷之語,我若饒他,豈不讓天下英雄恥笑?”
郭嘉道:“劉備自來徐州,陶謙便將其留在小沛,本就有保下邳之意。如今主公可先禮後兵,用好言答之,以慢備心,然後進兵攻城,不可操之過急。”
曹操沉吟半刻,隨後點點頭,令軍士好生款待來使,又好言回書,令使者帶回,而他卻又暗暗催促於禁進兵,若是不知底細的人,還真以為曹老板就是這麽好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