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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系年傳奇》章85:晉都風波之敘事朝堂
  什麽不用解釋,之前徒弟你的那般心思,我又不是不知道,這要讓你誤會,可有的麻煩了。墨翟心道,轉瞬一想,已經麻煩了,那騰衝、騰飛哥倆不定會怎麽想呢,解釋都不好解釋。當真一個頭兩個大。

  “你明白就好,你看這邊為師已經沒事,你怎麽回去,要不要我讓師叔準備輛馬車給你?”

  “不用了,師父,我還是飛回去。”觀世靈笑了笑,“就當遊山玩水了。世靈看你和師叔們似乎有事相商,就不打擾了,我先走了,師父。”

  “哦,啊,那好吧,路上慢點,不要那麽急。”墨翟點點頭。

  “知道了,師父保重!”觀世靈說完,飛身出窗,消失不見。

  墨翟見觀世靈離開,心中的心方安定下來。卻在這時,一道歌聲傳來,差點沒讓剛定下心的墨翟走火入魔。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鍾鼓樂之。咯咯咯咯……”

  墨翟怎聞這歌聲,一下癱坐在地。也不知這個商朝的女子哪裡學得周朝的詩句。

  想當年,自己九歲隨師父修行,雪夜降孤狼,十二歲智斬雞冠蛇,十六歲孤身闖曲阜辦武學堂,二十歲開授文武,二十二追殺神巫千裡並惡鬥大巫巫鹹,及至今年二十六收服蛟龍,一路高歌猛進,何曾有個“怕”字?怎麽卻在這個女弟子手上卻吃起憋來?

  想了再想,這墨翟心中雄心再起,那觀世靈是自己的徒弟,只要自己行得正,施仁心教化,自己有何可怕?師父緊要關頭拉下徒弟的手又能怎地?不可庸人自擾!

  心中既定,便起身打開房門:“衝哥、飛哥,你們好了沒?”

  “啊?啊!好了,這就上來。也不知那竹簡丟到哪裡了,找不到了,這記性真不好!”騰飛拍著腦門邊走邊說。

  “好了,飛哥,你們別誤會了,根本不是想象的那樣。再怎麽說,我也是世靈的師父。”墨翟摸了摸鼻子,似無辜狀。

  “哦,我們沒想什麽,對了,世靈呢?”騰衝也摸了鼻子,看了下屋內沒有觀世靈的身影,順口問了下。

  “她已經走了。咱們繼續吧!”

  有些話不能一直糾纏,一旦糾纏便難理清,必須轉移方向,這樣大家也都自然些。

  三兄弟再次坐好,空氣中比較安靜,誰也沒有先說話。

  “對了,那記錄的書簡,我也有做,都放在酒家密室裡。”還是騰飛打開了尷尬,“明日我想辦法取過來也方便查看。”

  話一打開,便好說話了。

  “還是先從趙氏說起吧!”騰衝接過話來,“當年趙無恤謀取代國(今河北省蔚縣代王城)後,代君數次更換,近些年,將其兄長趙伯魯的兒子趙周封為代君。可今年初,這趙無恤又辦了一件事,竟將其兄長趙伯魯委派到晉陽,讓其掌管晉陽。”說完此事,騰衝將煮好的茶給三個碗倒上,接著說,“趙伯魯就是因為資質平庸,所以雖為嫡長子,卻被趙簡子立了趙無恤。趙無恤將趙氏後方代城封給趙周,又將趙氏大本營給趙伯魯執掌,就不怕趙伯魯趁機重奪家主之位麽?這種事情在這些家族中可不少見啊。”

  墨翟點點頭:“這也足見趙無恤大度之處,這也是凝聚家族團結的好手段。”

  “也的確是,

趙無恤做家主雖非本意,但畢竟搶了趙伯魯之位,若是不能好生安撫伯魯一脈,或許會出現內部動蕩,那勢必給趙氏的對手帶來可乘之機。”騰衝分析道。  “這趙氏自趙成子傳承至今近兩百余年,除去那一次下宮之難,便一直強盛,歷任家主都是中興之人。難得啊!”騰飛也道。

  “趙氏之興起於趙成子,而趙氏之興又應該感激於趙伯姬。若不是趙伯姬賢惠禮讓正妻之位,便沒有趙盾趙宣子執政之事。一個國家,一個家族,其興必有多方原因助力。一個國家,一個家族,若敗也必有多方原因毀之。”墨翟喝著茶道。

  “這趙盾執政怎麽和趙伯姬有關了,趙伯姬又是誰?”聽到墨翟此說,騰飛問道。

  墨翟放下茶碗,取了個水果放在嘴裡,講了一段小歷史:“趙伯姬便是晉文公重耳的長女。當年晉獻公晚年,晉國發生驪姬之亂,趙衰隨重耳逃亡,在翟國時,重耳娶了季隗,趙衰娶了叔隗。那叔隗為趙衰生下一子,便是趙盾。

  之後重耳帶眾人又有數次逃亡,那趙盾與母親叔隗便留在翟國,重耳的妻子季隗也留在翟國。一路之上趙衰忠心輔助重耳,之後重耳再次娶妻,誕下一女,待其長成便將其女下嫁給趙衰,便為趙伯姬。趙伯姬又為趙衰生下三子,叫做趙同、趙括、趙嬰。此兄弟三人卻是要比趙盾小上好多。

  待後來重耳回到晉國為君時,翟國的人便把季隗送到晉國,而趙盾與母親叔隗仍留在翟國,而趙衰卻無接其母子團圓之意。那趙伯姬得知後,主動勸說趙衰把叔隗母子接回,但趙衰拒絕。伯姬大怒,說:‘得寵而忘舊,何以使人?必逆之!’如此,伯姬的這種雍容大度,知書達理,深明大義的言行說動了趙衰。趙衰應允,親自去那翟國迎接叔隗母子。

  這叔隗母子回國,伯姬多次與趙盾交談,發現其品行、才能皆在自己的三子之上。一番考慮,那伯姬又做出一決定,向其父親晉文公進諫,請立趙盾為趙氏嫡子。晉文公聽到女兒一番長遠的分析,也認可,便令趙衰立趙盾為嫡子。若為嫡子,必須名正言順,那伯姬考慮甚為周祥。再次勸說晉文公與趙衰,願讓嫡妻之位給叔隗,以成趙盾嫡子之名正,自己則甘願居於庶室。

  當然,趙盾也深感趙姬之恩情,以‘嫡母’視之,稱其‘君姬氏’,並請晉君將趙氏宗族之位讓與趙姬愛子趙括。”末了,墨翟忍不住高讚那趙姬,“這是何等胸襟,便在男子中也難尋得幾個這樣的人來!這番趙姬尊嫡之舉,卻是興了趙氏百年,興了晉國百年。”

  “原來這趙氏之興還有這麽一段插曲。”騰飛感歎道,“這趙成子不光自己有‘冬日之陽’美譽,便連其妻趙伯姬也足當‘冬日之陽’啊!”

  “所以世間以和為貴,家和萬事興,國和興昌盛。”騰衝道。

  “說到趙氏,我自野王邑前來絳都時,那趙無懼還特邀請我去見下趙無恤。人以禮相邀,我倒不好不去。過兩天,我安排下時間去拜訪下。”墨翟道,“趙氏還有其他事麽?”

  “有!半月前的一次朝堂之上,聽聞趙無恤曾與智瑤發生過一次爭執。”騰衝翻著竹簡道,找了一卷看了一下,遞給墨翟,“那智瑤朝會上向晉君進諫:‘晉國雖近年威力不顯,但仍乃中原霸主。然先有吳國夫差敢與我晉奪霸,便是後起的越國,一個睡雜草食人糞的國家,一個不知禮義廉恥、父慈子孝的國家,也來與我晉國相爭,實乃我輩之恥!故請君上下旨,興兵討伐那越王朱勾!’那晉君便問向其他三卿意見。趙無恤則說:‘有戰必有損,當前晉國由於近年多紛亂,平范氏、中行氏之亂,國力一直未有恢復,此刻再與越國爭霸,不妥!’,那晉君再問向韓虎,韓虎則說:‘以君令為主。’再問魏駒,魏駒所答與韓虎相似:‘唯君令是從。’這般便是兩種意見對等,晉君便道:‘出兵意見不統一,再議!’那智瑤提了此進諫後便再未多說什麽。那朝會便也沒有其他大事。”

  墨翟點點頭,翻看著竹簡沒做聲。過了一會兒,抬頭看向騰飛:“飛哥那可有什麽消息?”

  “智氏曾舉辦了一次盛宴,召集宗族子弟、客卿,那智瑤做了一番激情講話。此事大概發生在衝哥說的那次朝會之前。”騰飛回道,又說,“在那朝會之後,智瑤的叔父智果帶了厚禮去了秦國。”

  “智果?此人如何?”墨翟問道。

  “這智果在智氏卻有不同,據說當初智宣子立嫡子時,曾問智果立智瑤如何。智果便說不如智宵。智宣子便道:‘智宵才智皆不如智瑤,立智宵不妥。’那智果說:‘智瑤才智確為上品,其有五種長處過人,但卻有一致命短處。這五長,其一是他美須長大過人;其二善射禦過人,其三多技藝過人,其四強毅果敢過人,其五靈巧敏捷過人。然而,貪殘不仁,是其一短。這一短卻是以一蓋五。以五長的優勢去凌人,而濟之以不仁,試想誰能容之?若真要立智瑤,智氏恐有危難!’但智宣子反駁道:‘智宵面相凶狠,做傳人不利家族’。後來這智果又勸說:‘智宵狠在面相,而智瑤狠在心裡。當年趙衰處事溫和,處處為他人著想,趙盾處事雷厲風行,一往無前。那賈季是如何評價這父子的呢?其評趙衰為冬日之陽,而趙盾為夏日之陽。正因為趙盾如此行事,雖致趙氏風光無-兩,但也為趙氏下宮滅門埋下伏筆。此請兄長三思。’但是智宣子執意立智瑤,智果勸諫未成。也正因為此,智瑤與智果之間暗藏不合。”騰飛講述道,“這便是智果,智瑤掌位後,這智果還請求太史改氏譜為‘輔氏’,其子女也都改為輔氏,以求為後世子孫留下一線生機,只是智果暫時還是用智氏。”

  墨翟點點頭:“若是如此,那智果此刻去秦國,乃為交好。只是那智瑤在朝堂之上無端提起興霸之事,便又風平浪靜,這不合智瑤的性格。而智果又在此時去交好秦國,不外乎有三:一是智果與智瑤鬧翻,為尋新的發展去秦國;二是智氏要發難,智果提前布局或退路;其三為正常外事。”

  “這若為第一和第三的假設還好些,若為第二條假設, 那這晉國可就又要混亂了。”騰衝道。

  “亂也只能任他亂,現在的清羽知等人地位還不夠,無法左右智氏的戰略決策。唯有希望門人們快速成長,以待有朝一日可將墨氏‘兼愛、非攻’思想發揚光大。”騰飛感歎道。

  墨翟呵呵笑了笑:“此事急也急不來,況且若要將各國執政與君王思想完全按墨氏思想轉變,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或許需要幾朝幾代才可以。”

  騰從、騰飛也點頭認可。權、利之事,歷來是驅動人心變化的鑰匙。

  “那韓、魏兩卿,原本與趙氏關系甚好,但近些年的一些舉動,三家似有貌合神離之相。”

  “這種世交的關系,能維持這麽多年,已經不容易了,便是兄弟之間不和睦多有發生。這三家之所以能維持這麽多年,乃是外界壓力所致,若沒外界壓力或若外界有足夠誘惑,三家早已分崩離析。”墨翟笑道。

  “卻也是這個理。韓氏、魏氏家主不論才智、底蘊、家族勢力都不如智、趙兩家,因此不爭不搶,關鍵時刻便與趙氏抱團,完全是一種悶聲發大財的樣子。”騰衝也笑道。

  “哈哈,哥哥這番形容倒是有趣,悶聲發大財,哈哈,不過,據我看來,那韓虎、魏駒卻是聰明之極,既然爭不過,何苦去爭?只要晉國還在四卿手裡把持,爭來爭去還不都一樣?恰是你番唱罷我方登場,只要熬到中軍將,便是家族輝煌之時。”騰飛大笑。

  “飛哥這番說法卻是最為實際,有道理!”墨翟舉起茶碗,“來,以茶代酒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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