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夾在二賊中間的冠若倩,處在刀、拐相逼之下,則全無懼色,黛眉一揚,俊眼左右一眺,左手握匣,右手把劍腕轉間“架式弓步”,端待賊起招。
尤黑一看,二男人打一女子,還不是易如反掌,勝算在握,心想殺掉此女姣,也怪可惜的,又色胎賊心泛起,遂再口出髒言穢語:“識相點,小姣娘,我與徒弟皆是憐香惜玉之輩,若真動手起來,刀、拐可不長眼的。我師徒二人真怕傷著你、害著你嘞,於心何忍。好漢不吃眼前虧,不如放劍,遂了我師徒二人意……”
尤賊見冠若倩不吭聲氣,以為聽進了他話,又還在胡言亂語,滿嘴噴糞。
實冠若倩在候敵中,暗忖左右二賊究竟先挑哪個打?尤賊力勁刀飆,陣中見過,憑己功夫使盡,恐也平手乎或得敗手?孰難料得。這章賊,不知根底,就得先試試……
尤黑鼓起蛤蟆嘴,傻呱得口乾舌燥,見冠若倩還是無動於衷,就一副冰冷女羅刹般樣,凜然不動聲色。
尤黑終斷了耐心,又道:“好狠個女子,既然你不願與我等暫效鸞鳳圖個快活,也罷!尤爺最疼女流,為你赴閻王殿,日後好到墳前,為給你燒個香,就通過名姓來!”
這得道說,江湖或對陣中,在鬥殺廝拚前,武者相互不識,為什總要問個來歷什麽的?其個中原因有兩層:
一層是,不打不相識,惺惺相惜,英雄遇好漢,好結個人脈,多個朋友多條路,這是俠義心腸者之相詢。
另一層意思麽,輒為圖虛名頭之人,若勝對手,有了吹噓顯擺的本錢,好抬高自己之身價地位,這是尚名利之野心之問。此後種人也有的被打敗了,如羞愧見人世,算有“藝不如人”的最終認輸態度……
可眼前冠若倩對陣的二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還不是隨意之話,當然屬後者之問,自思忖一介女流,殺伐你自是手到擒來,到時好到倪賊面前去言,報上被戮者姓氏名諱什的,有案可稽,有據得證,便邀功討賞,好得通暢。
這般賊心機端在此之也。
且言廊道間三人起勢對陣,聲響灌耳,把個風清月白,夜靜更深時節,正酣睡夢美的店家、旅客人眾紛紛吵醒。
男女個個在床一打身挺,穿衣著褲,穿靴套鞋,伴隨一陣急促踏踏腳步聲,四五十人匯集在旅店空曠的場院中,皆朝向南二樓房廊這邊瞧來,想看個究竟。
冠若倩思慮這陣仗,一時半會兒斷不得了結。器槭格鬥,她忖的是怕傷及無辜,蒼生淚濺。
於是她一面仗劍對峙,一面叫眾人散開……但也有膽大不怕事的,不回房歇息也就罷了,還舉個紗燈、擎個燈籠,就要瞅稀奇名堂。這是怎嘛事,是江湖火拚,還是綠林紛爭?揣測議論自不在話下。
眾中尚林怕冠若倩閃失,雖自己也知不會拳腳,然心掛著得緊,尋得一截粗木棍端立在場中,想萬一賊人到得跟前,也好打個“冷不防”,尚可助得女俠一點力。
此刻,見眾說東道西,怕眾人不辨黑白清濁,還一個勁解釋,兩男是大壞蛋,而那女俠才是好人……此位良人善念可見此一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