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馬哥,我才不糊塗哩。犯糊塗的是你哈!”齊月一指,好笑道。
“什麽,我犯糊塗?”馬六更不解道。
“對啊!你不常說,我們這些好漢豪傑,道上搞錢,不就是為了過得一生開心快活,如果沒有了小命兒,錢就是把你甕起(藏),那還頂個甚用?”
“是,我說過這話,可這你行止,現確好比拿金坨去換塊泥巴,拿根玉笙換一條蘆管之舉,這給你說啥命有乾系嘛?”
“馬哥,你還不明白?我這樣作,就是舍得寶調寶,舍得珍珠換瑪瑙。舍金鐲,換玉鐲,若平時兒,我才不乾這傻子才能乾出來的事哩。我這舍去金鐲換玉鐲,就是你講的竊契約、就保條命的法子嘍!”
“你再往下講!這扯到了‘命’字。”馬六似有悟道。
“問你哈。我不跟桃兒稱姐妹,我倆關系可親近乎?
“不能!”
“又問你咯,女人些,是不是最喜歡有抬高自己身份的寶貝物件呢?”
“凡是女兒姑娘家,誰都有個炫耀的嗜好,貴重的飾品自然最想擁有!”
“我再問你,我又怎能看到拜匣裡的契約哩?”
馬六一下給問住了,其心下就掰扯了半晌,算搞清楚了,恍然大悟道:“月月,經你這前後一講,我理捋思索……你是先套近乎,攀上姐妹,刺探虛實,以換鐲子籠絡人心,借機讓桃兒打開拜匣,步步為營,層層逼近,剝絲抽繭,方才見到了躺在匣裡的那張契約……”忽大感慨,“哎呀,月月,你救了一條命,真是我馬六生命中的重生之父母,降世拔苦渡難的觀音菩薩呀!你,受你馬哥一拜!”說著,就地一跪,撲下就磕頭響。
“哎耶,馬哥,起來!”齊月扶其身起來,嗔笑道,“幹什麽呀!禮太重了,我齊月何能承受的住……來,坐、坐下。”
待馬六歸座,喝了口茶,歇了口氣,齊月道:“馬哥,休言我齊月是你甚個‘重生之父母’、‘觀音菩薩’,真折殺了小女子也!我行之事,隻為你打了個頭陣,探得了點消息,不值一提。對你,如說是‘救了一條命’,那也是半條命。剩下的是,今夜去辜七宅,能否救下你後半條命,就只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能否重獲新生,也就瞧你有否能耐的――”道此,她認真地叮囑道:“你打開拜匣,取得契約則可。你可不要見財起意,生下歹心!桃兒,同為齊月般的苦命煙花女子,攢點珠軟細貨不容易,我月月絕不容許你染指分厘,不然――”
“我給你月月也待了些時日,我還不知道你心思,心慈心軟,就是見了鳥兒死了,也得慟哭難受多日。她有難了,你不更傷心到死?何況人家還幫我,那還下得了手,那不就讓我馬六弄得裡外都不是人囉!……
“你曉得就好。還有,今夜行止,我作內應,你得這般、這般……”
“知道。現弄此晚間飯菜早點吃了,你我好接下入夜作為!”
“不,你個人弄吃些。我得轉去,陪著桃兒,萬一有所變數,也好事前有所調整,不至於手忙腳亂,瞎了這場賊事,弄不來契約,你命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