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妹自當與姐同飲,豈敢推辭!”
“好個爽性妹妹!”
二女子杯一磕,乒聲中,醇釀入芳喉。
就這般,在齊月善言美語,猛力相勸下,喝酒吃菜,桃兒不知多少杯下了肚,不覺腮頰鮮紅,杏眼恍惚……被醉得醜態百出,一步三跌,昏昏沉沉,柔柳難枎……
待夥計上門取了齊月酒菜錢,撿了杯盤,打抹桌子,閃出院門後,齊月方關門上閂,轉身忙著點燃歇房釺蠟,小心翼翼把桃兒攙扶上床鋪,給其靠枕,讓她半依半躺在床頭。急之入灶房,燒得熱水,用盆裝上,端了房中,取帕給其洗揩洗臉腳……看著嬌靨體軟,醉得一塌糊塗,人事不醒,睡在枕上的桃兒,坐在床邊,就這麽守著,不想離去……不覺眼中流露著一種憐憫與同情,心中還湧動著一種愧疚與自責的情緒:同為女子,自個為啥為了馬六,要那麽狠心地灌她那麽多酒哩?還不是為報馬六將自己從娼院接出,暫得些快樂日子的恩麽……
“嗯呃、呃……”床上桃兒似不舒服,在發聲音。
她用手拍撫著桃兒,又思量下去:雖想用此下作,去救得此馬六人命,但這損人利己勾當,也乾得太可恥了,太使人厭惡了……她在心靈自我的折磨、譴責、憎恨,其只有雙手合十,心下暗暗默禱,桃兒,你我上世冤孽,今世還債,落陷娼家,皆情非得已……我今齊月也實有百般難言之隱,使下之計,卻讓人受此醉飽之苦厄,堪受痛苦……我乃兵逼維谷,不得已而為之啊!事後,若馬六取得契約,那怕你給我扇耳刮子,揮鞭抽身……怎樣責罰,我齊月,也認了……罪過、罪過呀,求菩薩寬恕齊月、寬恕小女子,阿彌陀佛!……你可要醒來啊,你別真一睡不醒啊!那我齊月就真成了百死難贖其罪的罪人嘍!……
“啊、啊……”忽然翻身爬起桃兒,叫道,“月……我想、想吐……”
“好,”齊月一見桃兒醒了,高興了,要嘔吐,忙跑去趕緊取得一銅盆,置其下巴處,還拍背道,“吐吧,快吐、吐,吐了就不難受了!……”
“哇、哇……”桃兒一陣嘔吐後,道,“月姐,吐了真好多了!……這腥穢味,太難聞了。我不會吐了,麻煩你把它倒掉……”
“你好些了真好!……哎,我去把盆洗了。你別躺下,我再給你洗洗嘴邊的髒東西!”齊月道。
待齊月轉回,用了一盆熱水給其擦抹臉後,又端來茶水,讓她漱口後,倚躺在床上的桃兒眼中滿含著感激的目光,對她說:“齊姐,多謝你噢!經佑我。真不該喝那麽多酒,讓你這忙上忙下的……”
“也怪我,老勸你喝酒……”
“這怎能怪你,見著你姐,不曉得是否就是咱二人前世修來的緣分,就看著高興咧,不就自個兒把自己灌醉了,我還真不中用嘍!”
“我還以為你醉病了哩?真把我嚇死了!”齊月真心話道。
“真嚇著你啦!”桃兒“咯咯”一笑,“表明月姐姐真心裡裝著我這個妹妹,我才不想一醉,就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