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跑邊朝前望的蔡飛,看見了:前僅十數丈,那站在河邊,披身慘白陽光,風亂衣袂舞,紫紅嬌影入眼簾的戀人。此際,其心兒都快蹦出來了,萬分焦急地大吼數聲道:“昝妹子,別、別跳啊!……”他是恨不得腋下生出雙翅來,疾奔雙手亂狂舞……
沒用,他聲嘶力竭的喊叫,其聽不見。因已萬分痛苦又無法自拔,則完全處在喪失理智,暈眩得天旋地轉的柳蓉,時隻覺得周圍一片黑洞洞,瞧其光亮河水面,仿佛又見父母可親可愛的面孔就似隔著一層面紗,刻間就含著悲苦和無明的興奮,身便一撲……
這卻再回言,此廂當蔡飛速去後,老掌櫃毫不遲疑,救命如救火,招呼蘇兒小夥計,看著店,自己一撩身衣,腳步風快,直奔河岸。
此接上言,刻間的工夫,老掌櫃將蔡飛領到店後幾丈遠的一農家院子中。
“汪哥倌!”老掌櫃大聲一叫。
“來嘍!”從院後牛圈房裡忽閃出,應著聲氣,雙手圍腰上幾擦抹的汪老伯。
他一看蔡飛抱著濕淋淋的柳蓉,大驚道:“這姑娘硬是跳河,尋短見嗦!……”
“你不要再呻喚嘍,快去牛圈裡把你那根青牛兒牽出來,給她把肚子頭的水給倒出來,快去!”老掌櫃對著汪老伯,著急地催促道。
“好!”汪老伯一掉頭,忙急幾步,就到牛圈裡去解牛。
“老掌櫃,這你說她有救,難道喊牛來救,是什麽意思?……”蔡飛疑惑不解地問道。
“壯士,你不曉得,可能也沒看到過,”老掌櫃道,“我們金水縣江河較多,常有人落水被淹,久而久之,不曉得前人哪個想出來的辦法,就把落水淹得閉氣的人,就是人在河中吃水把腸腸肚肚都漲滿了,堵得髒腑,氣流不暢……耽擱了時辰,人閉氣就久了,就會窒息而亡……所以這當地就把遭嗆水滿肚,倒不出來時——”
“牛來了!”汪老伯把一頭犁田黑牛牽到了院中間,喊道,“壯士,把姑娘,肚腹向著牛背爬下去,將她身擔起來,隔一會兒,其滿肚水就會吐出來……嗨,這土辦法,倒是靈得很哦!”
蔡飛聞言,似覺有道理,走到牛旁邊,將柳蓉整個嬌軀橫擔在牛背上。
“啪!”身站牛前的汪老伯牽著鼻索,拽著牛兒開始轉圈兒。
站牛側手扶柳蓉身的蔡飛,剛走了二三圈,見隨著牛步邁頭擺動,其一起一伏的牛背上的柳蓉,開始將那口中混濁不清的涎液,流在了牛背上……接著她忽抬頸而起,發出一陣“咯、咯……”的咳嗽聲,隨之大口、大口的腹水,噴吐而出……
在牛背上柳蓉醒了。
蔡飛一臉焦色頓去,轉為歡喜,遂從牛背上抱下柳蓉,不知怎麽,一下她又癱在他懷裡,耷拉下腦袋,又閉上了雙眼。
“壯士,不要慌?”老掌櫃道,“此她滿肚水,已傾吐乾淨,但閉氣僅一時難緩解過來,為使她自由呼吸,你得把她平放地上,接下來,你得做什麽,就不要我教你了——”
“叫我幹啥子?”蔡飛似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一臉懵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