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胡家小酒館老掌櫃急急撥開人群,一見抱著柳蓉軟搭搭身子,一副驚惶失措,兩眼一遍茫然的蔡飛,走近細一看,搭手把住柳蓉冰涼手腕,試脈罷,一起身道:“蔡好漢,這你尋著她……唉,快,抱起她,隨我走、許有救……不然,整晚了,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有辦法,只有乾瞪眼!……”
“哎。”蔡飛一聽,眼中忽然精芒一閃,驅去陰鬱之雲,滿懷希望,抱得柳蓉,腳跟腳著老掌櫃,大步攆上,一路小跑起來。
時際,老掌櫃為何出現在河岸邊?
原來在這之前,蔡飛馬不停蹄,一陣急馳,入了中留鎮後下馬,一路牽著,為尋柳蓉,逢人便問。
雖此鎮住家戶不多,人口不旺,但一時半會要馬上打聽著其柳蓉的下落,也是很難的,尤其他言“此鎮有否姓昝的人家”,人皆搖頭,答之“此鎮無姓昝的”……沒有姓昝的,那她不是說探望父母嗎?如不是,何又到此鎮來?蔡飛好不疑慮,百思不得其解。
走到鎮中段,忽見柳蓉騎的白驥,在槐樹下安詳的吃著腳下的一抱草料,心中頓時歡喜,將馬一拴樹上,見老掌櫃在鋪上,一揖道:“老掌櫃安好!”
“客官,進店坐,是吃酒食?你告訴我一聲,我這就鋪排!”
“不吃酒飯。我是來問前時是否有個女子,在貴店待過?我看她所騎白馬在這店邊……”
“哦,你問那花容月貌的女子,她麽,好心人呐……哎、她隨雲頂山寨之嘍囉上山去,不知去幹什麽?……”
“那是歪綠林、強盜窩子的嘛!”
“是啊!”
蔡飛還想往下問,這時際,那背一背篼牛草的老叟恰從其店門前過來。
老店家打著招呼,道:“汪哥倌,你割牛草,怎這時才會,方才我聽你那、在我店後頭的青牛兒,在打圈,鬧的昂昂叫,怕是餓的慌,盼你快去喂草嘞!”
“嘿,等它鬧一會兒。再緊,也得先把這事先說了,再喂牛!你先去河邊上看一下,有個人——”說著,他就要放下背篼——
“老人家,我給你接著!”蔡飛熱情道,遂將手中的佩刀、包裹一放櫃上,從其背後,摟住大半個人高的草背篼,“喲,好重呵!”
農叟放下背篼在階沿上,一走進店裡,取下頭上的破草帽,對著蔡飛點首,抬眉一笑道:“謝你咯!”
“喂,蘇兒,快給讓老伯抬個凳,上杯茶!”老掌櫃吩咐著在堂間掃地的一位小夥計道。
“別!胡老弟。”汪老伯擺手,用帽扇著涼風,且口言,“我就也借歇口氣的時兒,告訴你一件、我覺得要出人命的事嘍——”
“什麽人命?”已坐下的蔡飛與掌櫃,幾乎同聲的驚詫地忙問道。
“說那人嘛,是我背著牛草過了白水河橋,就看見一穿紫紅衣服的一位姑娘,反正不是我等這塌塌的女子,樣子長得伸抖……就在橋的南頭這邊,哭抹淚水,悲痛不絕咯!看情勢是從雲頂山丁拐幫寨那裡下來的。哎,她神色慘淡,蓬頭垢面,心中似有大苦!……你等都去勸勸這姑娘,萬一挽救性命一條,就做下件功德無量的事哦……快去,不然晚些……”
蔡飛猛聽聞汪老伯敘述的情狀,未等他講完,早已驚得非同小可,魂魄飛到千裡外,顏色更變,大叫一聲:“不好!”
其一閃身出店,腳下猶乘風火輪,追風快如電飆疾,徑直奔向白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