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走得幾刻時,仨人遂近了乾包溝。站在坡處,竺青手指下窪處一竹木豐翠,隱有茅房幾間的農房道:“那就是被章金子,施惡搶劫手鐲的農家!”
不移時,仨人到得此房門前,一陣敲響。
“嘎吱”,門打開,一位白眉毛疏,須發蒼然,粗布疤衣的瘦弱老者,昏眼一望爾等:“找我家乾甚子?”
竺青上前一步,語言溫和道:“老人家,前日陣,你在玉米地邊……”
“哦,是……”老者一揉眼,對著竺青面孔仔細瞅陣,“你就是那個山寨,說幫我找鐲子的好漢!……”
“房舍簡陋,若不嫌棄,仨好漢,那就請進去坐坐!”說著,老者手一擺,讓開門道。
進了中間堂屋,老者趕忙從廚灶房中取得一壺茶水,捉得幾隻土巴碗,還帶兩盤炒黃豆、炒胡豆,放了桌上,對著坐間仨人,邊往碗中倒茶水,邊言:“茶水野茶泡,炒豆自家種的,確沒啥可招待的,望仨位好漢多擔待個!”
“老人家,丁拐幫讓你擔驚受怕喲!尚瑤前來,代賊謝罹……”尚瑤離凳就要下跪。
“不能呀,姑娘!”老者趕忙扶著尚瑤,眼滋滋地道:“不可折殺老夫喲。怎你雲鳩嶺山寨,還有爾等如此禮義之人,算讓我老漢開眼嘞!”
回座的尚瑤道:“搶你老妻的寶貝鐲子――”
“哎,姑娘。”老者搶過話頭,似不容置疑道,“我曉得,你不用安慰我老漢,幾百人的山寨,要弄清楚哪個人乾的渾事,是大海撈針,更不用說找回那對鐲子囉……誰叫我家偏偏就遇到了災星,該倒霉的!”說完,氣咻咻地端起碗茶水幹了,又丟幾顆炒豆在嘴中,“哢、哢……”地狠勁嚼著。
一看,這火氣突冒的尚瑤,正待往下說的刻間,早進內房中尋得老婦的韓忠,攙得老婦在桌旁竹椅上坐下。
老者瞅顧著老婦人,還氣著又道:“你等不知,老妻這幾天,就刨了幾口飯,氣得伸腰打喚得,還時隻抹眼淚花,心痛丟了那鐲子……自打我認識了那位好漢……回家說,山寨去查鐲子去向,她就一天到晚倚在門首無數次,望你們給找回……”道此,老漢長歎了一口氣,對著老妻,“老伴,你不要焦急了,這山寨仨好漢今天都登門來謝罪……哎呀,就算那對鐲子給我們沒有‘緣份’,命裡就該沒有這東西――”
“老伯!”尚瑤再不能讓老者一個勁,不給他人有說話機會似的,立刻打斷其言道,“鐲子,在這哩!”
“在哪!”老漢立即“呼”的一聲說了起來,張著嘴,兩眼直盯著尚瑤,大聲道。
尚瑤從懷中一紅錦包,打開,把一副龍鳳滿綠翡翠手鐲,放在桌上,道:“老伯,你看是不是你家的寶貝?”
這時聽聞鐲子有了著落的老媼,驚喜地步到桌邊,兩眼放光問:“真找著啦,我的鐲子!”
老漢馬上將在手的玉鐲,遞到其老媼手中:“老伴喂,是真的,一點不假,山寨好漢給你找回來了!說著,眼眶一紅,噙滿了老淚,對著仨人連連打拱作揖不已。
爾等擺手,起聲道:“老伯,免禮咯、免禮……”
老媼一接到這副手鐲,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在門口光亮處,舉起看了又看,一時喜極而泣淚水,撲簌簌而下,……適才迷迷盹盹、愁眉苦眼表情,頓時一掃而光,雙手扣住雙鐲,怡顏悅色起來,嘴上喃喃對仨人稱謝道:“多虧了好漢咯,幫我尋回了時出嫁的娘家人給得寶貝,
錢多錢少另是回事,它可是我的念想哦,怎能沒了它!……” 她忽額紋皺起,眼睛生寒道:“那夜來搶我寶貝的強人,好狠了,凶神惡刹,眼睛綠嚇嚇的……嚇得我和老頭子隻喊求饒……太惡了……哎……”
“爾等好漢,你們山寨有這種人,就該剔除出去,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不然讓這等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的惡人在山寨一天,就會敗壞山寨名聲一天……把這個害群之馬要好生懲治,切不可姑息養奸囉!”老漢憤慨認真道。
“老伯,我是山寨內當家尚瑤。實話告訴你,搶你家鐲子的是章金子原是山寨的四頭領,就是個混帳,現投靠了官軍,這筆帳,遲早要給他算的,這點你放心!”尚瑤憤恨道。
“啥子,這章賊娃子,還當上了官軍?”老漢驚疑道:“哼,招此惡人進官軍隊伍的官兒,我老漢看來嘛,不是他瞎了狗眼,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東西!”
“咦,姑娘!”老媼對尚瑤惋惜道:“你言,是山寨內當家,面善漂亮,不該進綠林呀?”
“你老道得對,我原也是位大莊戶人家閨女,突家道中落,父故母亡,給江湖賣藝師父練得本領,以為有了本事,便誤入此道……哎,我現在是悔、悔、悔哩……”尚瑤道。
“老婆婆,昨兒一聽說給你送歸鐲子,咱內當家執意要來,言非得要親自給你二老陪罪不可呢!你休要責怪我等內當家,她已幡然醒悟,要奔正道……”韓忠插言
“好、好、好……走正道好!”兩位老人喜喜歡歡拊掌高讚道。
仨人見失而復得玉鐲的二老高興如常,恢復了常態,謝絕主家留吃午餉的盛情,愉愉快快地返回了山寨。
此暫不表爾等在雲鳩山寨如何作為,場景得轉述到冠府。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章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