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精熟武功之人,皆練就得耳靈眼明,辨察四方八面的本事。雖然卿鵬舉時已將倪萊子打倒在地,在眾圍觀的叫好聲裡的他卻並未疏懈未備。
他眼前忽覺一巨大黑影撲來時,感覺一陣惡風掃面,急迅捷將身一蹲,那惡犬從頭頂躍過,撲了一個空。
卿鵬舉盯睛一看,面前是一呲牙裂嘴、眼綠發黑的大狼犬。
惡犬噴一大口臭氣,將四爪抓地,身子一躬,躍騰而起,又一撲衝卿鵬舉。卿鵬舉提身而“鷂鷹展翅”,腳落廊房牆壁前,還未轉身,那惡犬又躍至他身後,伸惡爪搭其肩,張口露雪白獠牙,正下嘴即咬頸窩。
卿鵬舉雖頓感身背有似巨石厚板沉壓,但如鐵樁紋絲不動。瞬間,他豈容惡犬再張狂,一個“蘇秦背劍”,右手迅一翻掌,提拎起惡犬拋向半空。又見他身動如貓,高高躍起,勁打出“崩山撼地”拳,正砸得惡犬頭蓋處,頓時皮裂骨碎,血液噴射半空,身如石夯墜地,隻眼瞪腳伸幾下,便沒氣了。
惡犬已斃,早已爬起立身觀看,欲把一腔報仇之心寄予惡犬的倪萊子,此時見犬‘別’他而去,端嚇嚇得雙腳直篩糠。幸好有惡仆趕緊扶著上馬,意欲逃去。
卿鵬舉正欲上前攔馬,肩頭被人一拍。他回身一看,是冠若錦,聽他笑言道:“鵬舉師弟,窮寇莫追。”原來在卿鵬舉與他們走散後,他等也尋到城隍廟內,正見他英勇鬥搏惡人、惡犬,毫無敗風,也就不幫他教訓懲治一凶徒、一瘋狗了。
卿鵬舉順從冠若錦之意,指著馬上倪萊子,冷笑一聲叫道:“今你欠下的惡帳暫且記下,讓你狗命也苟活幾日,待小爺以後再與你算個清楚!……”
尚在驚恐流冷汗的倪萊子聽得汗毛倒豎,豈可再待此差點丟掉小命之地,不等聽完卿鵬舉大氣朗聲的喝罵,便在眾人的一陣暢懷爽快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在惡仆跟擁下,抽鞭驅馬跑了。
卿鵬舉將在廟內緣何鬥倪萊子的前事說了一遍給師兄弟、師妹聽。
冠若倩露一臉得意神情,對冠若錦他們一伸嫩白筍指,道:“我早就告訴你們,鵬舉哥不會去只顧好玩去,撇下我們,我的……”
憨壯的黃豐對他刮臉皮,笑趣她道:“師妹,你羞不羞,別一口我的、你的,──鵬舉哥喊得那麽親熱……應是我們的行俠仗義之好師兄、卿鵬舉的才對哩。”
冠若倩一聽臉頓飛紅雲,忙躲到冠若錦背後,嬌嗔地跺一腳,指向黃豐道:“哥,胖黃豐,真壞、真壞……”
卿鵬舉也似聽出冠若倩那“我”字中的、暗透出的暖昧情意,不過他做出了佯裝不知的情狀,看著他倆好玩鬥嘴。
冠若錦何看不出妹妹心事,心想,若妹配鵬舉,可謂龍鳳絕配,天造地設的一雙……他雖暗喜,卻對黃豐假唬臉,道:“別打趣我妹,……”
黃豐忙收嘴,和著段發、黃達、蔡飛抿嘴又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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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鵬舉正說著帶他們去瞧那賣藝的爺女倆。可那老藝人在那姑娘攙扶下,已走至他們面前,還未等卿鵬舉回過神來,那小蘭姑娘“撲通”一聲跪在卿鵬舉面前,一邊使勁地磕頭,一邊口喊:“多謝俠士、公子搭救,多謝……”
卿鵬舉不好意思地忙不迭扶起小蘭,道:“姑娘,我豈能承受大禮……路見不平,理應拔刀相助,乃我武林中人的規矩。……”
當他問及老藝人緣何到此賣藝時,老人道出了原由。
老藝人名白先河,
那姑娘叫白玉蘭,皆為陽安郡人氏。不想,去兩年間,天旱不雨,莊稼顆粒無收,其白玉蘭爹媽將僅存的極少的玉米面、苕乾舍不得吃,常留給他爺女倆,而他們卻不食皆餓死了。 爺女二人憑些說唱技藝,隻好到別人都說“遍地都是錢”的蜀郡來賣藝糊口。到了蜀郡賣藝幾個月,感到此地並非大家言說的那般好,所得賣藝幾個錢,也僅一日兩、三餐的飯錢,更不敢奢望住上客棧、旅店了。夜晚,隻得隨叫化子,揀個破廟、橋下、簷邊什麽的地方,胡亂地睡一下。誰知,就這樣,“天下烏鴉一般黑”……
白先河說到這,長唏噓感歎一聲,拱手長揖謝道:“……今若不遇見俠肝義膽,武藝超群公子你施手相救,我這苦命的小蘭孫女,還不羊落虎口……”
卿鵬舉又謙虛一番,便伸手入懷,意欲掏錢,施援救濟爺女倆…可他與冠若錦幾位一樣,他們心想出門玩下即回府,未刻意多帶錢來。
怎麽辦?冠若倩烏黑睛亮眼珠一轉,走到冠若錦旁邊,耳語一番。
冠若錦想,妹之主意與己實不謀而合,又給卿鵬舉等說出,大家都點頭稱好。
他隨即對老伯恭手道:“老伯,現天色已晚了,不如請你爺女二人到我們府上住,一則免壞人再來糾纏。二來,我們可也幫你計議日後……”實則,他還想將爺女倆領回府後,總有錢周濟他們,心懷善心可見一般。
白先河順允了冠若錦美意;他等即帶爺女二人折身邁步回冠府。
欲知這爺女倆入冠府後事如何,且待下章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