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暫不表白先河爺女倆之事。卻道釋能趕往朱仁所開磚窯廠,一進窯坊,先看望了師弟們,相互問候後,看著他們雖身沾灰泥,卻精神飽滿,意欲為建寺多積攢些磚瓦,盡心盡力地務實乾……
當他見得朱仁,朱仁寬厚大臉一漾笑容,告訴釋能,他的師弟體能強,苦累活搶著乾,已積有數萬匹磚瓦……釋能自然喜懷不已。但當問及他磚瓦生意時,朱仁卻長歎一口氣,欲說又止般地擺擺頭不言語。
釋能想,他定遇到難事,須要問個明白才是。於是他合掌,又追問道:“朱施主,你有什事擱心頭受難,不妨說來聽聽,兩個人擔著,總比一個人悶出病來強。”
朱仁經不住釋能一翻誠意,然道:“釋能大師,此事我怕說出這樁惡事……擔憂你若恃武功仗義出手,萬一誤了性命,我朱仁如何對得住慈悲佛主?”
釋能合掌道:“我佛本應摧伏眾魔而存,相應善行而樂,隨緣任運,縱我死猶為生,請施主不必掛礙。阿彌陀佛。……”
朱仁聽得明白,想,看來今不說,恐他不走了……他想到此,道:“好,就說給你聽。哎,那鷹岩山……”
此暫擱下話頭,此得給看官補述一筆,這朱家窯麽,乃是蜀郡一帶最大、出磚瓦量最多的窯廠。朱家窯下嶺往東向南行銷磚瓦車二三十輛,必經過距蜀郡城三十多裡的鷹岩山。此山下密林中一條三五裡長的山道。此山道西去北往、東到南至的行人、客商、莊戶經常是絡繹不絕,從未有個異樣。
可近幾個月來,客稀人少,道也冷清了許多。眾行者寧肯多繞若乾裡路,避開此山也不敢走此道。
朱仁講,人言道:皆因是鷹岩山來了一夥翦徑強盜,為首的叫洪道,又叫鐵頭盜,人約四十三四歲光景,常戴鐵盔罩面行盜,人根本無法窺其惡像;不僅能使暗器,還慣使一柄三尺鐵鏈錘,一二十人難近他身。
他手下有一凶盜叫安槐,作二頭目,樣子刁鑽……耍長劍詭異招狠,更手有判官鐵筆,也玩得神出鬼沒,專打人穴不死即傷。
還有一執羽扇狗頭軍師朱樞,模樣鬼精……心機詭詐,做盜事出謀布局,掐訣設詭,算得有能耐。
再有一二十多歲,慣使雙板斧,異常凶猛的任橫也武功了得。還則有使大刀的霍升、善用鐵鞭的鄭剛、慣耍狼牙棒的萬世昌、耍弄雙刀的孟祿……
眾強盜頭子又據地勢險要,設築洞寨在前僅一夫擋關,萬夫莫開的七彎八折的陡峭小道,後是絕壁萬仞,鷹難飛越,獸也難攀的半山腰中的鷹嘴洞。
那洞甚寬闊,大洞套小洞,曲曲彎彎,洞道相連……人若進,不熟進出路徑,猶如在迷魂洞窟中轉悠,沒十天半月休想出洞見得天日。
他們嘯聚有盜徒幾百來人,不僅夜出綁票敲大戶,進院搶奪錢財,而且晝也借林間蔭翳易藏之利,伏盜若乾人於道旁荊樹叢中,俟機見背包裹者、見運貨財者,甚見年輕貌美的女人,皆行搶掠,若不依從或反抗者,或傷或死隨他們的賊性定之。不知何故,傷者一律皆被割耳,血流滿面,令人慘不忍睹,百姓十分痛恨這些強盜,訴至當地府衙。
此鷹岩山在蜀郡轄治內,若為當地治安兵事皆為倪金這節度副使之責內,為應付一下民眾怨沸之聲,他也浱了些兵丁去剿鷹岩山之強賊,都被折了兵將,他曉得厲害,不再想調兵進剿了。猜他所想,這費力不討好的事還是少乾為好;只要這股強賊不到府衙肇事就好。
百姓見官兵如縮頭烏龜般撤回府衙,不再征剿,又反覆訴之請郡府出兵。
郡府又責倪金剿辦。但他卻於上回稟,稱區區毛賊,成不了氣候,不日懾於大唐之威,將作鳥獸散,不足興師動眾征剿,或言西吐蕃戰事緊,無兵調撥掃賊寇……總之,都會搪塞敷衍了事。
百姓訴、幾無回應,知他是“無利不起早”貪侫之官,也就忍氣吞聲,不再費神求官家出兵剿強賊了。
洪道賊頭等聞知,無不賊心歡喜,乾起惡事來更加肆無忌憚,愈發猖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