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鎮市上人眾喊叫著“惡神,打死人啦”的驚嗚呐喊聲時,市場口忽飛來一騎,座鞍上三十多歲,精武朗俊,頭戴紅襆頭,白淨臉皮三絡溜須,披紫紅大氅,穿青色棉袍腰圍革製銀石帶,腰掛長穗寶劍,腳穿長勒烏皮靴的年輕軍官。
他是誰?他即冠澤豪之父、蜀郡八品參軍冠功恩,其職領有賦稅、戶籍、徭役等事務。原他這日帶七八個兵丁,在當地裡正陪同下,到嶽家壩鎮一帶辦公務,作巡察。作為官事冗繁,難得回到家鄉來公乾的官員冠功恩,加上他又勤廉公正,深得民心,鄉仕鎮紳自然視他為鄉鄰鄉親且更親近一些。
他早晨頂冒風雪,到嶽家壩鎮上即下馬走街串巷,由裡正向導,進店入鋪,找店家鋪主查詢民情;大家紛紛圍著他說這道那……眾人更倒出了此鎮出了惡神尤黑一幫、抽頭錢盤剝搜刮生意人的樁樁惡行、不堪重負的苦水,還有呈上尤黑的數張狀紙……
聽眾訴苦情班班,手握一遝狀紙的冠功恩,當時氣得七竅生煙,認真對大家說道:“大唐天下,朝廷要嚴辦此等惡事;我冠功恩定為你們主持公道,定懲尤黑不饒!”
不知不覺漸近正午,該察訪之事還未了。這當兒,從市場跑出來一商人,伸雙手擋住牽馬行走在雪鋪滿地、簷雀鬧喳的街面上的冠功恩等,氣喘籲籲道:“冠大人!不好啦,惡神在市場打死賣柴人啦!”冠功恩想,正要找他算惡帳;他竟惡膽包天,又惹害人大罪……一騰身上馬,兩腿一夾,蹄飛雪濺,直奔市場。
他近前躍下馬一看,那買柴壯漢已爬身起來,捂住胸口,硬站立起來;尤黑見有朝廷軍官到,細一看識得是楊家嶺冠府公子、在朝為官的冠功恩,也知他武藝精湛,功夫上乘。他即悄撿起帽、袍與黑鐵球,貓腰想溜。
這冠功恩見“千夫所指”的尤黑下,曉他即是剛才打人奪柴的罪魁禍首。
尤黑正欲逃時,哪知冠功恩眼明手快劍出鞘,已架在他頸上,無論他怎樣擺晃想跑,欲離青光凌寒的劍鋒、總在頸喉處。
他陡生詭計,跪下邊穿皮袍又戴帽邊拾地上鐵球入兜,邊假哭嚎真哀告道:“冠大人,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饒過小人,來世給你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萬死不辭!”
冠功恩這邊用劍尖點在尤恩肩頭,並不理會尤黑的癩皮狗像;這還叫裡正等將這壯漢扶到鎮上醫館診治,並從己身掏出一錠白銀給壯漢付醫傷療治等作用度。
此際,冠功恩是恩怨分明,眼中豈容下得沙子,對尤黑這等惡廝心中升騰起的無明火,又豈是如吃羊的狼臨死所發出的哀嚎、能動起他無端的憐憫之心而熄滅下來。要不是不依大唐刑律辦事,他真想一劍劈下,送他見閻王。冠功恩不願耽擱,遂上馬走頭裡,下令兵丁綁押著尤黑走出市場,意欲回郡府向府尹呈案;後跟著撥撥人眾看熱鬧,也有混混兒們跟著跑。
當他們走到星君街時,混混兒中也有尤黑的貼心幾打手,哄起一幫混混竄上其二樓臨街木廊上,摔出爛菜、倒糞水……一時人眾亂跑亂叫地躲避。乘混亂湧擠、兵丁未注意之際,有混混悄近尤黑,刀割其綁押之索;冠功恩忙勒住馬頭,回頭一看人群散奔,知是有人使詐救尤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