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天光亮時,在一鄉間瓦屋門前,腰挎刀的賴毛、服整氣昂的尤黑來到馬六住處。尤黑一陣敲響門環。
慣夜出竊偷的馬六正酣睡得香,被驚起忙一躍下床,貓腳走至門邊,往外一瞧:一官家捕頭,另認得是強霸毒黑住商行貿者的尤黑;心虛一驚,想定是尤黑“點水”,領官家人……時,門被尤黑一腳踹開,緊接賴毛刀已架脖頸,嚇得他忙“撲通”跪下,直喊“饒命”。
在賴毛威逼下,顧命要緊的馬六,趕緊從牆洞中取出所盜吳少尹之包養私妓之室內金銀珠寶一包裹及另偷它處的銀財。
賴毛假佯刀一擺,口出欲押馬六回郡衙嚴厲懲辦。
尤黑假充好人,對賴毛言,念我為其你大人案破了賊功份上,看在己與你皆朋友的大面上,瞧在又我與賴毛有識誼的情緣上,可否饒其案犯,令他“戴罪立功”……再則吳少尹之竊財已追獲……
賴毛假思一會兒,對尤黑說道,賣你個人情,放他一馬,你作保人,至於他如何“戴罪立功”,脫卻偷盜之罪,由你與他說罷。
他收刀立一邊佯不知,看尤黑在馬六耳邊一陣好語……此樁事辦成,你就竊罪開釋,自你去逍遙……馬六聽罷,一喜地隻忙點頭稱是。
又一日,在外寒夜風勁,室中燈燭晃悠的蜀郡府衙署後一處冠功恩歇息房內,公乾一天洗罷腳的他,正欲吹燭將身放床榻時,忽聽木裙板門窗被拍得價響。
他忙下床趿鞋急至開門。夜中有人來房,甚不明白什麽事情的他,見吳少尹領賴毛捕頭及帶刀、繩的捕快三四人氣勢洶洶直闖入房內;又聽在吳少尹一“搜”聲出口;賴毛直端端奔向他衣箱櫃,竟翻出一包褁,抖出若乾金銀珠寶。
他又將這包沉甸甸財寶提到吳少尹跟前。
吳少尹暗喜,此包財寶正是己放那私妓處、失而復得之貪財。他掩喜、怒道:“眾捕快,將盜民財的劫賊冠功恩拿下!”在驚乍聲中,冠功恩被捕快緊捆個五花大綁不得動彈。
後盡管冠功恩郡衙大堂大呼、呈述“冤枉……遭惡人,栽贓陷害……”等屈寃之聲、訟辭,雖對忠勇有嘉,屢建功業的屬下冠功恩之案,時想過再查此案蹊蹺,雖動惻隱之心的、卻生性軟弱又怕擔事的史府尹,但經不住吳少尹、賴捕頭三天兩頭在他耳邊鼓噪、軟中帶硬的什麽“人贓俱獲,望大人不可佑袒……不可視大唐鐵律為兒戲……上查下,不好交差……”等脅迫語言輪番轟炸不已。
史府尹在兩人催促快結此案下,他乾脆兩方都不得罪,將案交於了副手吳少尹來辦了。他卻油滑地到一邊躲清涼去了。
所謂此冠功恩劫偷案一落入吳少尹、賴捕頭二人惡官凶吏之手,遂將冠功恩一陣暴打,逼其畫押成招,打入囚牢,又行摧殘手段折磨不已。
牢中一老獄卒平時也知冠功恩公正清廉,是一為民敢打抱不平的好官,深知其訟案是屈打成招,不忍看他不明不白曉究裡,在牢房乘人不備將吳少尹、尤黑、賴毛共謀害他之事述給他聽得。
他舉起帶枷鐐之手,心中憤怒地吼道:“這世道真黑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