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不言,他二人對殷守固的憤恨之狀。此卻得道晃隔一二十年來,需對殷守固改名換姓,因何成了強盜的根末此亦得回述一筆。殷守固自從冠府狼狽走出後,一心想找著武藝高強的張千兒道士,去冠府盜劫十五萬兩金銀,好樂活世間。?
他走陽安郡、奔梓州、跑嘉州、朝雅州……東顛西去,南落北往,腳跡遍城鄉壩嶺,衢道野路,為存身謀食,憑依有點文墨兼弄巧舌如簧,擺攤寫字書告狀,說媒唱婚頌壽詞,協買辦奸商糶風賣雨,幫痞棍惡紳強出爭訟……但“命裡隻帶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滿升”的他卻還是窮愁潦倒,骨老衰微。他還時思來,弄得這般窮寒,愈想愈恨冠府來,更將怒火燒向冠澤豪,都是他壞了我與劉巧翠的好事……
一日夜,他顛進陽安郡城的簡石鎮一破廟,正欲倒在平日裡慣睡此朽木供龕下的窩亂稻草中,忽腳下“哎喲”一聲……他點亮龕上的殘燭,一照,原來是與己模樣差不離、一著道冠帽、裹灰布長衫的算命老者佔了他的窩。
他惱怒地抬腳欲踢走那算命先生。算命先生驚得忙坐起,說先生不要踢我,我朱樞一時突重患風寒病了,容我再此歇息會兒,明早就走……說著他從身邊裝有簽筒、木卦、龜卦,紙、筆、墨、硯,六壬佔課、三命通會、奇門遁甲等算命的工具、書籍等物什的卦袋中取出一些銅錢來交給了殷守固,算是付睡地床錢。
殷守固見有錢,也就饒了朱樞。
從此,殷守固想多得混生計的本錢,也就有時他也穿道人衣衫,跟著朱樞遊街轉巷持著藍長布幅上綴白布──上畫一男人方頭大耳面相圖,其下“卜卦”二大字居中間,兩邊書“看命相面,心誠則靈”的算命卦幡。
一次,他二人應陽安郡世人皆知,大名鼎鼎,善會得營構精築大屋偉廈,被譽為“神匠”的王橋山府上,給多年未孕子的王夫人看相算命。
那知,此算命第二年後,王夫人果真如朱樞所測算,十月懷胎,產下一子。喜得近四十歲的王橋山樂得開懷大笑,一晚設宴款待他倆,還出手闊綽地賞賜給朱樞白銀五十兩算命錢,說是神算天助王府有麟兒承嗣。
看著朱樞從王府釅醉歪步踉蹌地出來,還喜孜孜地摸著裝有五十兩銀子的卦袋,搖著羽扇得意洋洋的樣子,殷守固拿卦幡跟在後面又眼紅又嫉恨,為何自己命壞,偏得不著那些銀兩。若有來,又可酒樓娼館隨處去,快活多久,自得人間逍遙。
正在他想入非非時,耳聽得朱樞叫他道:“徒兒,我口渴……”
他趕忙上前,一手拿卦幡,一手扶朱樞,說道:“師父你,再走一會兒,前就到我們住的店了”。
當他扶朱樞時,身碰著那卦袋中硬梆梆銀塊,心中惡念陡生,借口師父背卦袋沉,取來自己背上。
他曉朱樞醉得已不辨識方向,扶著他不朝所歇腳旅店去,卻往黑沉沉無星光的野外走去。
當走到一大樹下,他隱約見一石砌枯井,心中竊喜,此乃天賜良機。他假惺惺扶著朱樞坐上井台。
正待朱樞咕噥地問道:“徒、徒……徒弟,到旅店了?怎麽屁股下這、這……這麽涼……”時,他未等朱樞說完,他出狠聲出道:“朱算命,休怪我,隻怪我太窮……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刻後,還未等朱樞已拽住他,又問道:“你說、你講……什麽……”的話未完,就伸雙手把醉癱如泥的朱樞推下井去,又從近處尋得些殘磚泥砣砸下……讓朱樞一命嗚呼哀哉了。這真可令人歎曰:
知人識面難防心,收得壞徒下毒手。
測字算卦難算己,誰料性命黃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