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晨時陽光從山門左前的那棵大槐樹如蓋般的樹冠罅隙中漏出,照得上有“慈光寺”三字的木匾亮堂堂的;山門右側的棬子樹有幾隻喜鵲鳴聲嘹亮;山牆內伸出的梅樹枝上綴滿蕾蕊;山門前一小僧持帚不緊不慢掃著地上塵葉。
僧隊到了山門前。釋能對已停掃地持帚小僧,合掌道:“敢問小師父,智通主持可否在寺?”
小僧正欲答,洞開的山門內忽雄朗一聲,有道:“誰問老衲否?”話音剛落,手持一柄镔鐵禪杖的老僧,已大步流星地出山門,走到釋能面前。
釋能趕緊合掌,道:“師叔!這,福澤寺弟子釋能敬拜你。”說著,取下頸上那串“世民恩賜”的紫檀掛珠,雙手奉上給智通。
智通一看,這不是師兄智圓的皇家欽賜之掛珠麽,他想,難道他……他眉結一打,臉色頓陰沉下來。
釋能一看,知道他誤會了師兄遭了不祥,才焦色上臉,忙道:“師叔休慮,我們師父無恙……”
釋深等僧也對智通行合什禮,還齊道:“拜過師叔!師父一切安好。”
釋能遂對臉色已放晴的智通道出了僧隊出洛陽,負欽命,欲蜀地建寺的前前後後事。
智通也是一個識大面,曉輕重,顧國祥的好僧人。他聽罷,甚喜,即令寺僧將僧隊引進寺內,專置僧室置放皇銀,車入寺,馬入廄、勤加料,安排僧隊弟子浴洗、吃齋飯、寮房歇息等細末瑣事此處不提。
卻道釋能又何不將皇銀押護到前往南去僅四五十裡的蜀郡府銀庫保管,卻留在了慈光寺裡?
這是他想心思慎密之故:僧隊若往蜀郡府,僅交七箱皇銀,若府衙問起另五萬兩的三箱金銀,自己如何應對,保不準一露餡,自擔責無話說,可悖逆聖意,不知又惹下多少禍端……
於是,他決定皇銀進寺再作打算,並告智通傳下,嚴守僧隊到此地之秘密。僧隊到此寺,雖已掛單,落腳不成問題,可釋能卻還想此寺有否密藏妥存皇銀處?這不,他今夜剛禪榻歇息下,心中又想,此事還是須急問妥師叔才對。
他遂起身穿衣,走到智通方丈室外,見有燈光,敲門。智通開門,釋能入室與智通商量藏皇銀之事。可智通告知釋能,寺無暗室等可保藏此銀。
最後,智通想起勤來寺廟仁惠施濟的大施主冠澤豪來,並告訴釋能,許他偌大莊院有地方可藏皇銀,容日他倆到他莊院拜問清楚。
?
第二日,釋能在智通僧的引領下,二人徑到了冠府。冠府門開,看門家仆將二人領入後花園,只見一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束發髻、緊身衣、燈籠褲、黑色短靴牢著地,手執長劍正習練,舞興猶酣。
家仆悄語給釋能,此人即冠澤豪。他也即問家仆冠府的一些情況……
其實,釋能昨夜聽智通僧講冠澤豪等冠府之事,就猜想該不就是爺曾給己提及蜀地二爺冠玉青之孫、己之堂兄冠澤豪,並告之他使長劍了得……今見之,果如是。
釋能欲觀之其劍術,示意家仆不去知告,中斷劍路。於是二人站一旁盡情觀賞。那劍在他手中,隨心所欲地刺、撩、擋、撥……般般套路演練得精熟無隙,完美無缺。釋能看得禁不住喝起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