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時際,大殿旁閃出約一三十五六歲,身條高、長型臉、眼光陰鷙,手持一鐵杆麈尾的道人。
殷守固是認得的,即是此小廟守廟假道人,江湖人稱鬼盜的張千兒。
他一見二人,速將手中麈尾在他二人面前一擺,道:“無量天尊,貧道張千兒。
殷大總管,休走呀!”忙把殷守固拉到一旁,道出了一段讓殷守固順耳中聽的一番話來。他對殷守固說的是,你冠府殷大總管、大娘子劉巧翠我是認得的。我觀你有情,她有意……若要做成露水夫妻這等好事到街上眼多人雜,倒不如我這僅與道徒二人的藥王廟少閑人堪清靜,給揀一淨處讓你倆長久逍遙快活。他的主意正中殷守固下懷。
殷守固真個是給些許張千兒銀錢把門,歡喜攜起劉巧翠纖纖玉手,進入一間殿邊側房。兩人似乾柴遇烈火,急寬衣解帶,擁倒抱偎床榻之上,乾下了齷齪淫媾醜事。
從此二人常背著冠家上下人等,於此野合;且還讓張千兒時上些酒菜,他二人狎酒縱歡……
不過,這張千兒也不是省油的燈,有他二人把柄在手,常要錢越來越多,弄得殷守固難支下,還欠帳許多。
張千兒久不見錢,放言恫嚇,若不兌錢,就休想……若就此罷手,但對姘婦劉巧翠廝混日久,殷守固與她都皆是相互貼粘緊離不得。他若想不了他帳,一則真的張千兒將醜事捅出去,那難堪局面怎收拾,從此不就是“棒打鴛鴦各自飛”了……;二則即使冠澤豪放他一馬,那欠張千兒帳錢怎還得,心狠手辣、又會武藝的張千兒什麽事做不出來,拿他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命還不是小菜一碟。所以當他一想起張千兒,心中病真難棄了。
他許久地思慮盤桓,若用張千兒耍陰計、賊武功之手腕,不說取得藏冠府的十五萬兩皇銀,即竊得上萬兩,既還得他帳,又有錢得分,還將他入盜皇銀犯罪之套,這不僅兩下撇清,還保張千兒告發不得。那己攢握得大筆錢,也就與劉巧翠雙飛雙棲了,找下僻靜福地,做對逍遙快活的長命鴛鴦,豈不快哉?
最後,他拿定主意,去找張千兒入夥。可當他入藥王廟,去約張千兒時,小道徒告訴他,師父外出雲遊去了,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這可苦下了殷守固與劉巧翠的私會,自此他二人再不能入廟,再讓小道士知曉。但淫心如熾的一對奸夫熬不住欲火焚身,竟一夜在假山洞裡又做起那等事了。
哪知,久做虧心事,必有鬼敲門。冠府巡夜家丁竟將他們當場逮住。冠澤豪為冠家出這醜事深為羞煞又十分惱怒:一紙休書,將劉巧翠逐出家門;殷守固也被冠府辭掉。
本殷守固欲尋劉巧翠再續前緣,另做打算。可劉巧翠自覺羞慚,投河自盡了。殷守固在嶽家壩鎮清河岸邊抱著劉巧翠濕淋淋的屍身,竟咬牙切齒怒恨冠澤豪不已。他發誓,非盜得那十五萬兩皇銀不可,弄冠澤豪個身敗名裂、也氣惱他個死。鬼心定下,他又幾次到藥王廟找張千兒,均未找著。為了生計,他隻好離開嶽家壩鎮,也就另尋做工去,還欲外尋得張千兒弄得那巨額皇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