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暫不表眾僧化緣募銀之事,卻道殷總管自聽得又偷覷得十五萬兩皇銀進得冠澤豪內室,心中卻升無限狂喜來,該是天降大財呀!
那好幾夜躺床榻卻是輾轉反側,難予闔眼,眼前黃澄澄、白花花的金銀像直在他眼前晃呀、晃呀晃……他盤算,若竊得這筆大財,不僅不再做主人叱來喝去、低眉順眼的下人,還可一改窮窘寒酸的境況,更可攜得劉巧翠美人遠走高飛歸到老家,置田買房,享盡那榮華富貴。
可他又想,自己勢單力薄,還得找可靠人作幫手。找誰呢?他搔頭摳腦,想到了嶽家壩鎮上的供奉孫思邈藥神的藥王廟中守廟道人,結交甚廣,江湖人稱鬼盜的張千兒。
不過,他一想到這張千兒,心中老有那蒼蠅似的,吐又吐不出的難受。這又是為何呢?這還得打從頭說起,他與劉巧翠如何勾搭上的事。
原來自從冠澤豪娶了風流美貌的正室劉巧翠後,夫妻恩愛,如影隨行。可劉巧翠三五載已過,未見她給冠家添上一丁半男。冠澤豪遍請郎中給夫妻二人診治,請藥師名醫不計其數,嘗遍百方千藥,皆無半點起色,
他終不得劉巧翠喜孕盈懷之樂。在其媒人撮合下,劉巧翠也不得不退讓,由冠澤豪娶了小妾華媛鳳進了冠府。
偏幾年工夫,人家華媛鳳肚子爭氣,相繼誕下冠若錦、冠若倩一龍一鳳,冠府上下都皆大歡喜。冠澤豪有了後嗣,冠家香火旺起,雖十分愉悅,但對劉巧翠也不見嫌棄,亦如往常待她。
可在冠府的劉巧翠原恃仗正房之勢,·生性刻薄,稍不遂意,就對家仆惡罵棍打。在冠家有了冠若錦、冠若倩後,難免家仆背後戳指點她什山“不會下蛋的母雞婆”“神氣啥,還正室,說不定讓主人給休了……就會妖裡妖氣……”等等。她受窩囊氣,訴之冠澤豪。但他就說,他們就說說……我給治治他們……她認為這是敷衍她、哄她,不是來真的。於是她常躲假山後,倚石掩面偷泣,自歎命不好。這一切,又何能逃過殷守固精於心計、色邪欲火般的眼睛。
那天,又她一人對假山碧池照映紅顏薄命,怨恨冠澤豪冷落自己,想到傷心又落下淚來。
誰知,對劉巧翠美色垂涎已久,且此時早守候不遠的殷守固近她跟前,輕舉繡帕輕拭去她眼角淚水,還軟語暖話,勸她。二人似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
從此躲假山處惺惺相惜,互吐衷腸。但欲苟且入港,二人皆怕捉住。於是,這對偷情狗男女約定,凡嶽家壩鎮的趕集日,趁殷守固采辦冠府所需物什,借劉巧翠到鎮上藥王廟進香時,到鎮上賃房快活。
卻道這趕集日,殷守固帶一家丁挑擔下得山嶺到鎮采買;劉巧翠乘二家丁抬的小轎也顛著到了鎮上。一人采買畢,一人香敬完,都支走了家丁。殷守固火急火燎地快走慢跑進得僅一排四五間房的藥王廟門。
此時,劉巧翠在藥王大殿一見殷守固進了大殿,雙方眉來眼去,竊喜偷笑,正欲離廟偷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