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婦一聲歎來:“唉,這樣,邵官家,你不如隨我張翠,到我鯉魚灣的張家院子,叫得我鄰居、有點文墨的年輕莊稼漢謝揚,大家都稱的謝先生,將他親眼所見柳賢士家遭強盜的事給你講個清楚。”
“那煩你大姐引路了!”邵湖一臉喜色的禮答道。
僅相隔十多個田遠,牽得馬的邵湖,隨著熱心腸的農婦張翠,行腳幾條曲彎小埂窄道,片刻工夫即到張家院子。邵湖系馬於樹。張翠將院中小桌、凳子擺正,請邵湖坐下。旋即入左邊的自家屋子,擱了菜籃,拎茶壺並帶倆陶碗,往桌上一放,將碗摻上水,笑吟吟歉然道:“邵官家,我農村家,沒啥可款待的,這味粗糙苦茶水將究個喝口喲。”
“說到那裡去了,這都夠叨擾你了!”說著,邵湖欠身頷首以示謝意,端起碗就喝了一口,一抹嘴一笑,“好喝著嘞!”
這時張翠對著院中右房喊道:“謝先生!……”沒人應聲,一轉過頭,對邵湖,“多半這年輕人到田裡打理農活兒去了。你稍坐,我去喚他。”說著,腳下快如風般去了。
未幾,就見張翠引來荷鋤而歸的謝揚,到了邵湖跟前。
謝揚從張翠口中,已知邵湖來意,沒什麽閑扯言語,僅坐下喝了口茶,急切便道:“那日夜吧,天嘛漆黑一團。我喜歡夜釣,就到得柳宅門前不遠的湔河西的中遊段去釣魚,……大概夜半,我蹲在河岸葦叢中,正釣得起勁,忽聽我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馬嘶聲。回首起身打望,大道上又見幾多火把光照……不好!我猜想,這夜奔三十多裡的雲頂山寨強人,多是下山到這處鄉村來打劫了!不知是誰富家豪門又遭了殃,倒了霉!我趕緊收了魚竿,抓得小魚籠篼,趕緊順著河岸往東跑,搶在了這撥強賊將遁去的頭裡,近伏於道旁半人高的玉米地裡。漸漸這隊人馬過來了。借著火光,已可瞧得,一溜地這撥賊人隊伍,約摸四十五人,還駕著十多輛載有搶來的袋袋糧食、衣物錢財箱篋等東西的大車……爾等強賊近了,火把熊熊光焰中,我看著首行裡像幾個騎大馬上的頭目,有個人、這不是?我差點叫出聲來――”
“誰?”
“十裡八村鄉親,人見人憎的混子、辜七唄!”
“我認識這混子,時某次我在柳正家做客,曾見得這空有個好賊身胚、卻長得賊眉鼠眼、十分邋遢的叫化子,上門討米要飯的……”
“辜賊子,原柳賢士可善施他多少錢財,周濟他麽多糧食……好恩將仇報,真是個沒人性的白眼狼!哎,這惡人噢,就該到閻王殿刀斧斬剁、下油鍋!”座上張翠為柳正憤憤不平,狠狠詛咒辜七道。
“嗨,更可憐的是,我在幾賊乘馬後,還見到了你表弟柳正,表弟媳邱菊仙,和他夫妻倆的獨生閨女、漂漂亮亮的柳蓉兒,及其宅中幾仆人、丫鬟人等,皆繩索捆綁,口中塞團布,被凶神惡刹的狗嘍囉押著,槍刀驅趕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