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天已見過尤黑、章金子面相,此時和著另一人,拿丁拐、提著刀、皆穿著黑衣黑褲的仨人進店吃飯,又聽其言語江湖黑話的此店夥計大耳,已曉得了,爾等多半與山上丁拐幫是一夥的盜賊。這刻,他甚奇怪地暗地琢磨:這賊子,怎這麽殷勤,要自個兒端湯過去?蹊蹺,裡頭肯定要整什麽鬼名堂?
他悄跟上,果不其然,他尾了幾步,就見章金子在一暗處停下,從懷中取出一包東西,抖出一些粉末入了湯碗中,將剩下的連紙帶粉甩在地上;又見其拿指,還在碗中一攪,把粉末散開,端得碗起身就走。這賊要幹啥?該不是整了些害人藥,去搞掂外桌的客官?那豈容賊子猖狂!
“嗨,他給自己桌子人喝。”這下,在其章金子身後,僅幾步的大耳一見,此湯已上爾等自己桌上,忽高興起來,“狗咬狗”的嘛……咦,他又一琢磨,不對,任他胡為也不好!弄死人在店裡,經官動府,店家豈不是貓抓糍粑,怎脫得了爪爪?我等這些夥計又怎就脫得乾系?倘若弄到刑尊面前,不說整個倒死不活,至少麽也得脫層皮,心中頓刻打了一個冷顫……
大耳一瞅,那碗不冷不熱的巴豆羹湯,已端在了那尤黑手上;章金子也賊喜起來,師父耶,一喝下去,瀉肚跑廁所都搞不贏,弄得軟巴軟骨的,看你到山寨與欒大頭領,還爭啥子風頭?他正這般為自己手段高妙,自鳴得意之際――
“客官,那羹湯喝不得!”大耳“唰”地跑到桌前,“裡面有幾顆耗子屎!”奪過尤黑正想喝的湯碗,幾步到門外,就將湯水潑了一地。
這一碗羹湯倒,章金子心中一個“苦”字怎出口?暗罵大耳是“狗逮耗子,多管閑事”!哎,還是依原打的條,若想阻止的二人比武,上山後再唱別的歌,作計較吧。
仨人吃得弦月東升,雲山霧罩之際,方醉騰騰上得馬,循著向北逶迤山道石徑緩蹄而行。
走在半山腰,各人酒醒過半,由於路徑較陡,馬馱人重,步蹄緩慢。尤其尤賊粗夯體軀,壓得乘騎似已拒絕前進。他仨隻好下馬,牽著步爬。這一來,更苦了尤黑,累得吭哧喘著粗氣,艱難挪步……隻得走一停,歇一停。
本可快走的章金子,因還顧著師徒情面,也不敢把尤黑放在他這人生地不熟的路徑上,自己灑灑脫脫地往前走。隻好在尤黑屁股後頭,耗著步跟下去。
“唉,尤官家!”前面已與二賊拉開三四箭地遠韓忠,站在清輝薄霧中,遠聲喊道,“由你徒弟章金子陪你慢著上山,明早大寨見!我先走一步!”
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尤賊,何有力量回話,隻給章金子比劃著道:“你給他、二頭領――”
章賊何不明白師父的意思,遂聲嘶力竭應道:“曉-得-囉!”
這賊吼聲夜驚林寂,鳥雀掠枝,遽然亂飛……
二賊歇下,手拉著馬韁,坐在路邊大條石上。
尤黑隻管吞氣出氣……然章金子,心下不甘心,等著火落腳背上,再想轍子,萬一人忙無計……還是得預先有謀……如何才能避免得明日他倆師父之間的鬥武惡戰……腦海中似就過著將出現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