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道尤黑等三人打劫繁錦店,落得個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徑往青城山雲鳩嶺賊寨而去。
一路上,仨人也是見風景就逛,見酒店就進,就當是散心遊玩一趟,捱捱摸摸,慢走緩行。
但其各人心中又思忖是什?
韓忠麽對此賊事失手,好像無心無肺的,好也罷,賴也好,看得無足輕重,隻管催馬前進。
尤黑這賊廝,尋思的是,待我見得欒大頭領,得拿出我官家的范兒,如何氣勢上先鎮住他……如何鼓吹,拉爾等山寨人馬,網羅進倪大人陣營……又如何借得幫襯,重捉陽安郡王亞男質子……自己在忖。時兒想到得意處,抽搐麻臉怪聲笑;時慮不泰間則焦愁橫生,亂眉一聳,面顏黑煞人……
這章金子又想啥子喃?
眼觀,漸日已西墜,亂鴉群飛,遠見得青城山雲鳩嶺峰,亂霞淺霧繚繞一片。這時的章金子原曾想,到了山寨,再施手段,阻止下尤黑、欒無忌二人武搏,不致尤敗,負氣而走,保得面子的算計,此時又覺不妥,臨時抱佛腳,萬一臨了亂了方寸,心中無了對付的主張,豈不壞了大事……還是得先棋一著,整個手段,讓尤師父與欒大頭領對陣不得……
章金子忖了半晌,心無頭緒,計無由出。忽抬頭,見得路道旁有一鄉村小藥鋪,摸下那昨晚的皮外傷,豁地賊心一亮,有了!
“師父,我去買張膏藥貼貼。”他對身前馬騎上的尤黑言道。
“好好的,貼哪兒?”
“貼,貼在刧繁錦店,天飛橫禍,白挨了的那一刀唄。”
“噢,去嘛!”
“好好,你去買嘛!快點哦,師父餓毬得慌,想趕前頭酒店吃夜飯。”
“曉得!”章金子一轉馬頭,片刻就到藥鋪門前,下馬順手牽著,另隻手掉著丁拐。見鋪中一老者抓藥匠,要了幾帖膏藥,弄的一張,一掌摁上,取了布條扎上,又指著櫃上貼有“巴豆”標簽抽屜上道:“給我來包巴豆粉!”
“一包?半斤咯!要治四五個病人的劑量。”
“給我就是,管我啷個用!哼,多嘴多舌的!”
“反正醫死人又找不著我。拿去!”老者沒好氣地將一包巴豆粉“啪!”地一聲擱在櫃台上。
章金子一把抓起藥包就要走,老者說聲:“哎,好漢,給錢!”
“丁點藥粉粉,還錢?”章金子將時擱櫃台上的丁拐一舉,對老者冷的一聲,“找它要‘錢’!”
嚇得老者噤若寒蟬,不敢再出絲兒聲氣。
章金子將藥粉包一塞入懷中,上馬抖鞭,去了。
仨人不移時,又到“醉高崗”飯店。上得座,咂著茶,章金子呼得大耳夥計到的桌前,你點一菜、他要一肴……一陣杯盤碗碟傳上,雞鴨魚肉盡盛其中,清洌醇酒滿溢杯口。你斟我倒,互相酒勸……
這時,尤黑呼叫大耳,道:“給我整碗羹湯來!”
大耳諾著進廚房,吩咐去了。
章金子心中思想,得抓住這機會。約一會兒,借口去小溲,鑽進廚房,正看大耳端碗羹湯出來要往自家桌上送,便一把接過碗,道:“夥計不要你送,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