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得馬書恆一番繞來繞去的話後,冠澤豪這才知這馬兄是如此俠義心腸地願來當說客的良苦用心,頗為感動至極;還為邵湖這等乾吏,有顆赤子心態,拯救苦主於水火之中,而著實非常佩服。他又忖思起來……
“咦,冠莊主,你不答應麽?”馬書恆見冠澤豪不應聲,遂將折扇在其面前一搖晃,急道。
“不答應。”冠澤豪故意將臉轉一邊,端著酒杯只顧咂著酒,像是無所謂地道。
“哦,不答應!”這下,馬書恆急赤白臉起來,滿臉不快,眉皺愁鎖,“這、如何是好,我怎向邵主簿交待,下得了台?”他忽地起身,拍著扇,在那轉著地圈兒,好一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的乾著急樣兒。又指點著桌上的冠澤豪,真怒氣衝衝言,“算邵主簿無眼水,高看了你,也算我馬書恆才識得人間世態炎涼的滋味,端白交了你這個鄉鄰朋友!我等斷交!”說著“嘩”地一聲,扇子一收,寬袖一拂,轉身就走。
“且慢!”冠澤豪忽身起,擋得馬書恆,忽大笑道:“老弟實適才,是在給馬兄開個玩笑,千萬莫當真咯!我怎能讓我這白面書生般的馬兄‘下不得台’的?”說著,拉得其重坐於桌,認真又講,“我是為你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當說客的勇氣而敬服,我攀得你作朋友,也真是三生有幸!其實,我已忖定,回冠府去找我胞族弟釋能僧等作下商議,上雲頂山,去救柳正等陷於賊手中的苦主們,一舉搗毀丁拐幫分垛,為民除害。可我眼下尋思的是,在我冠府義軍人等即使全部出動,去蕩滅雲頂山強賊,兵力也不足山匪的一半人馬的情形下……如何才能取勝的問題?……”
“這般看來,冠老弟所慮,確有‘不答應’的理由啊!但老兄這下得重新審視你老弟義簿雲天,俠肝義膽的寬闊胸襟哦!”忽間馬書恆還打身而起,端上個拱揖,“容愚兄此代邵湖主簿先行謝過老弟!”
“別,書恆……”冠澤豪笑道,“吹捧人,這可不是你本事,你呀,誇我,就算是對我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促勉囉,我當卻之不恭,那就收了呵。來、坐下,時候也不早了,該你上衙公乾時間了。來,我倆走一個。”他即舉杯。
二人將杯酒一飲而盡。
馬書恆忽間記起什麽,道:“邵主簿還告訴我,當你義戰雲頂山丁拐幫山匪時節,他言,雖金水縣主吏不地道,但其衙中有位他故交、叫薛永的捕快頭目,帶得皂役可助你義軍一臂之力。此事邵主簿修書一封就可辦得。還言,冠府義軍,糧秣等配備物資,按大唐律令,凡戰事皆可支援之例法,即使申縣尉一手遮天,他也明裡,干涉不得!……”
“有這等支援,我也不大愁急什麽了!剩下麽,就是我等義軍排兵布陣,調遣運謀等問題囉!那這樣盤算下來,此義戰先不說,取個十足之勝,若蕩平此賊寨,七八分把握還是應該有的。”
“我就說嘛,堂堂冠澤豪莊主……”
“別,馬兄,……讓我再思忖一下。”
“還有什麽事項未慮周詳?”
“噢,這麽,很重要。我冠府義軍等眾行止,為便於與邵主簿取得及時聯絡,你可否作個聯絡員,作傳遞消息等類事項?……”
“好啊,我正愁義軍打山匪,建個功立個什麽業的嘞!”
“咦,這事還得辦!”
“你講。”
“鑒於我冠府義軍上下,不便進得衙門,讓狗申渙嗅得氣味,
洩露了義軍行蹤,得煩你告訴邵主簿,由他將柳正一家三口,還有甚、尤其是那位‘升米恩, 鬥米仇’般的辜七等賊頭,盡可能地一一弄下些麽畫影圖形,便我俠僧勇傑,按圖索驥,擒拿……” “這也可的。”
……
二人商量大事已畢。
這馬書恆心中甚是十二分地高興,自己順順當當地辦好了主簿交辦之事,當為自個獎賞自個兒一般,就連冠澤豪擋也擋不住,小杯換成碗,幾口間吞了七八碗……
在付酒飯錢時,還情義推卻一番,爭著付資。冠澤豪擋回馬書恆手道:“馬兄,你個役吏微俸,當我付才是道理,呵呵……”。
“好!這回老弟付,下回我付……喝、喝過大醉才好哩!好……回衙門!”馬書恆醉意中跨出店門,腳一歪,嘟囔道。
冠澤豪耽心其醉友,回衙門,怕酒後失言,將適才商議事給溜出口去。又不好耽誤他再喝茶,散酒暈,誤下馬書辦歸衙點名時間。他隻得一路,一步一扶地攙得他,繞著道走。
經幾轉悠,馬書恆酒勁一過,把扇指著前道:“冠老弟,衙門口就攏了――”
正他話刻際間,倏地鼓眼一看,拉得冠澤豪忙一閃,躲在近衙門口一街角,將扇往前又一指,及言:“嗨!‘說曹操曹操到’。你看,往衙門來得那個頭裹褐頭巾,腰弓蝦背,一臉色賊豁豁的人,就是辜七,又不曉得其要給申賊官整些啥狗二麻糖的事哦!”
冠澤豪順眼看去,此賊樣子牢記在了心裡。
二人待辜賊頭進衙後,走到衙門口,作下揖,告別去了。
下暫不表二人行止。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章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