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無忌身直而立,一掀戰袍,幾步跨到台口,將眉一抬,語氣昂昂道:“眾頭目,今尤官家、章隊正從蜀郡風塵仆仆,辛苦萬分,到得我等雲鳩嶺山寨,傳來倪金大人的招安令。爾等聽聞也作了計議,何去何從?本大王就想聽聽眾人主意?”
一時無應聲來,場上人等面面相覷……
“我等願意歸倪大人調遣!……”張師爺、湯頭目等幾人,般稀稀拉拉地道。
一看這情形,欒無忌大為光火,發怒道:“本大王給爾等山寨吃喝,自在逍遙,這啥動靜?怎呐!就這幾位道了個定準。嗨,其他人等是聾子,還是瞎子怎麽的?尤官家、章隊正在台上口水都講幹了,將招安的什麽吃皇糧、給官做、享奉祿的麽多好處,說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告訴爾等,人家尤官家當年也是響當當的綠林響馬,名氣大著呢,可尤官家分得清好歹,就像房子的冬瓜,哪邊有利就向哪邊滾!”
他這“房子的冬瓜,哪邊有利就向哪邊滾”的貶意句一出,頓時引得堂上一陣哄然大笑。
“哦,這比法是有點不妥啊。”欒無忌忙又言,“尤官家這行止叫‘投機取巧’……咦,是‘見風使舵’,這也不對!――”
正他找著好聽詞語、想作比喻,好不尷尬之際,章金子忽躥其身邊,一聲低語後,欒無忌掩飾般的刻接上:“對、對、對嘛,我是說,應該叫‘識事務者為俊傑’嘛!”遂轉頭,對尤黑,“你尤官家,時你一看鷹岩山大勢已去,靈機一動,妙計自出,帶領眾嘍囉,就投到了倪大人麾下,這行止就叫‘識事務者為俊傑’,對不對?”
“欒大頭領,說得對頭!”尤黑起身恭維道。
欒無忌回轉身再聒噪:“招安好,歸順高,小的們,都要‘識事務者為俊傑’……我又給爾等,再道眼前原山寨的章四頭領,他就辨得方向,好識情勢,才出山寨幾個來月,就整了個隊正官帽戴起,還成了尤官家手下的得力武弁,爾等定為羨慕至極吧!唉,你月俸也一定不少囉!”
“自然、自然,也就是二三千兩,不多不多。”章金子謊報俸薪道。
“眾弟兄,爾等聽聽,章隊正在官家那裡排下,僅為一末武弁,都得這等多銀錢,何愁三頓吃香喝辣,還有夜夜美人左擁右抱?……還有在場尤官家更不得了――”
“是!月俸肯定高過章隊正一大截!……”這時尤黑也就順竿兒爬,假戲真演地道了,忽又故立身而起,朝身上一陣東摸西找罷了,即驚嗚呐喊地叫,“哎呀?章隊正!我那紙喃?”
“什麽事噢,把尤官家著急這麽凶?”章金子曉得尤黑裝神弄鬼為哪樁,故就這般問。
堂上眾等見二人如此慌張神色,耽把眼睛盯著看;欒無忌自是曉得尤黑找啥東西,也就暫停講辭,歸座,等他等去折騰……
這邊,尤黑對章金子道:“昨晚你我兩人同睡一屋,後來早起在山寨就轉了一下,怎我那東西不在了喃,你看見沒得?”
章金子還故裝糊塗,雙手一攤,驚慌地高聲叫來:“啥紙,什麽東西丟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