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爺猛一聽這吼聲,急忙一手將茶壺拎上,一手給章金子端杯茶,遽進室內將四茶杯一一徐了水,將壺擱桌上,幾步跨出門外回避去。
“尚內當家,沒嘔氣了!”章金子捧得尚瑤茶杯,討好道,喝口茶,一氣隨水散。大家都曉得,你是為山寨好!欒大頭領為招安順,也是一個‘好’字!實際上,你們二人就是一股道上跑的車,行得是一條轍的事嘛!真的,你兩口子在一個被窩裡共眠了那麽些年,鴛鴦枕頭都睡爛幾個了,就為這點小事吵吵、吵吵,人吵敗、豬鬧賣……反正不值當……你說是不是,賢明尚夫人?……
聽人勸得一半。經章金子一陣給尚瑤“揉包包散”,刻已坐椅的尚瑤,喝著章金子捧上的杯茶,臉色漸漸地緩和下來,肚腹中的火氣也逐漸地降了下來,遂反問章金子道:“你原來也是山寨的頭領,平心而論,我管財權,是不是巴心巴肝,出個拐麽?那次支錢不是精打細算的?……”
“哎呀,尚夫人,我章隊正還是那句話,你和大當家誰都不孬,何必再去爭個輸贏,論個長短……”說到這,他又對欒無忌道,“我今天還當是山寨的那個四頭領,你就聽我這個四弟一句勸,人生一世,也就草木春秋。夫妻二人,也僅是百年光景。何況這山寨,正要面臨招安大事,還有好麽多事項等你二人鋪排,為渣渣個小事,就鬥氣,你說外面的那些眾兄弟夥曉得了,怎想?……”他又一看,嗨,欒無忌臉色也變晴了,抓起桌上那串鑰匙,再言,“兄長,就算這東西交給你,不說忽兒開鎖,刻兒閉鎖這般麻煩,就你那點文墨,會打算盤、記得來帳、看得懂帳本本不?……所以我手頭這東西得‘物歸原主’,誰使得、才會順當的……”接下著,對欒無忌一努嘴……
“夫人,這串鑰匙,丟在這兒不妥,還是你保管,我放心了哈!”欒無忌將從章金子手中接過的鑰匙,遞到尚瑤面前。
尚瑤一見欒無忌已下了“矮樁”,自己也撈回了面子,也就取回了那串鑰匙,重新入裙腰掛上後,也有原諒的心思道:“大頭領,今當著二人的面,在山寨錢的收支上,還是我拿主意!”
“是,夫人!”欒無忌似樂意地應答。
“尚夫人,適才我打此過,只聽得爾等在房中的幾句話,究意為何事,在這,搬嘴弄舌得,整不歸一?”章金子故問道。
“那我就給章隊正道道,此事是這樣的。尤官家說……”尚瑤言。
“單是這回事麽。”章金子端起茶杯,用蓋叩杯沿“當當”作響,故將眉眼一皺,作得一番思忖後,道:“是呐,招安、倪大人,兩件事如瓜與蒂相連、花與果連枝……尤都教練使所慮得當……可山寨之錢也緊火。不送吧,要得罪倪大人,送喃,山寨也有顧慮……夫人,你是不是還擔心?”
“我是有點小見,但話醜理端!是哦,我山寨這五萬銀兩一下抱給倪大人,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嘍!萬一招安不成,錢不就打水漂了!誒,章隊正,你說是不是這道理?這個話,就不要傳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