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不表冠府為冠老太太虎口脫險而慶賀之事,也不道尤黑等強賊“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萬分惱恨之狀。卻道這日冠府大門來了一頭戴花,穿一身藍布衣的老嫗媒人劉婆兒。
她今是奉有權勢倪府的家仆呂財之令邀,到冠府來找白先河替倪萊子提親來了。一看門家仆一聽找白老管帳先生,忙進帳房告知了白先河有一媒婆劉婆兒找他。
白先河心中想,媒婆找我幹啥?若不見,顯得無禮數,給人落下日後恣弄饒舌的話柄;見也無妨,倒聽得她說些什麽,也好有個曉事應對的法兒。
他心中有了主意,就讓那家仆將劉婆兒領進帳房。劉婆兒剛一落座,未等仆人上茶,似急渴了般,端起他人茶,拈著茶蓋趕緊咕進幾口茶,諂笑道:“白老先生,你好福氣哦!”
白先河一怔,疑道:“劉婆兒,你這話從何說起?”劉婆兒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添油加醋,絮絮叨叨地把倪金官兒家如何如何富得堆金積玉,肥馬輕裘;權勢又如何如何顯赫得處尊居顯,朝野側目;那倪萊子更被她說得是如何如何有學富五車,才高八鬥,俊貌英姿,風流倜儻……
這廂白先河一聽劉婆兒給嶽家壩鎮上惡遇的倪萊子來提親就惱怒起來,更對她天花亂墜般的說辭早就聽得不耐煩,要不是在冠府這富雅仁善之地,怕引來噪喝,攪了冠府的清靜,他早就拍桌而起,給這來給欺侮他爺女倆的刁頑凶惡小閻王、來說親保媒的劉婆兒一陣好罵。
他按捺下怒火,鐵青著臉,話中含譏道:“劉婆兒,我家孫女白玉蘭是貧苦人家之女,與倪萊子家那錢如堆山,勢大遮天的倪府斷不能相容的、高攀不起的……如你羨慕倪府富貴榮華,何不將老臉兜裡揣,再妝個嫩鮮,徑自送上門去……”
這劉婆兒臉被他一席挖苦話兒臊得紅一陣、白一陣,心中暗恨道:“這老家夥,不識抬舉,還嘴刁酸溜。今天算遇不好惹的硬茬了。那呂財手中攢著她未到手、厚重的十兩保媒人錢,看來要打水漂了。”
實她何知,白先河早就識得惡行昭彰的倪萊子,也曉父子俱名臭遐邇的這檔子事。她更不知,白先河心中早已掂量得清楚分明:己若答應這門親事,不僅會被世人唾之、背個趨炎附勢,與虎狼為伍的罵名,且將孫女無疑是送進火坑,斷送了她的好青春;冠府待我爺女倆厚恩不薄,況白玉蘭與冠若錦早已互生愛慕情意,都道他二人若攜手百年,定是俏郎配佳人,前世早修得的好姻緣。
這時,白先河不管劉婆兒心中想什麽,起身擺手,冷冷地催推她快離開帳房,決意地拒絕了這門親事。
劉婆兒費盡唇舌未得果,隻好搖擺步兒,怏怏然氣鼓鼓地走出冠府,回去跟呂財複命去了。
劉婆兒出冠府門時,恰被在旁的冠若倩見。她不知是誰,問門仆方曉得是給白玉蘭保媒的劉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