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劉婆兒走後,早已躲在帳房門外聽得劉婆兒與白先河談話的白玉蘭,一腳跨進帳房門,歡喜且憤恨地道:“爺爺真是個大明白人、我的好爺爺!我恨死了那小閻王……還想我嫁給他,真是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真不要臉!”
白先河見孫女對自己不辦蠢事的高興樣兒,捋著白胡須直樂。
後冠若倩找到白玉蘭急相問此事,當她得知白玉蘭斷然拒絕這門親事,逗笑白玉蘭道:“玉蘭姐,你冰清玉潔心能這麽想,就對哩。不然,我沒了好嫂子,哥也成了孤家寡人了。……”
白玉蘭掩口一笑,佯生氣,伸出粉拳擂著冠若倩,道:“瞧你這好妹妹沒正形的……”惹卻冠若倩又爆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自古媒婆全憑成媒配親為活計,哪怕有三分的事都要朝七分整,就是無一分的媒也就說成有三分媒的望兒。這劉婆兒入此行道,也就有熏染這等本事。況且,她為跑媒,隻得了呂財給得一兩銀的腳錢。還有十兩保媒錢,真得不賺了麽?這對劉婆兒卻是惋心的痛事,她是不會乾的。媒婆鐵嘴一張,死得說成活的,誆騙胡咧在劉婆兒身上也是表征的滴水不漏,淋漓盡致。
她為那十兩保媒錢,還是去了倪府。在倪府見得呂財,胡道了一個白玉蘭的生庚八字,經她一合兩人婚姻八字滿合得來,又說人家姑娘聽說倪公子是蜀郡城中有錢有勢的倪副節度使的兒子,是一百個願意、千個稱心想嫁給他……
她的胡亂捏造的謊話真的使呂財直點著頭,信進心了。因他是找得劉婆兒是蜀郡城裡乾此行道中的數一數二提親保媒的媒婆,焉防其詐,焉有不信之理。
這時,劉婆兒見火候已到,忙伸手要得了那十兩保媒錢,準備溜之大吉。
呂財也高興,從倪金處拿的三十兩保媒錢,除去給劉婆兒十兩,自己還白落佔得二十兩。他此時,又忙拉住劉婆兒,道出了倪金看倪萊子思白玉蘭癡癲瘋傻的樣,欲快給其娶下此女子,早衝喜,將小聘定婚、大聘納彩、迎娶完婚三禮合一,速辦成此大事。
他叫她還要再走一趟冠府,將大婚吉日定三日後的迎娶禮信送到白先河手中,做好婚嫁準備。
劉婆兒面對呂財手中的迎娶禮信,這燙山芋接還是不接?接下,白先河並未允婚;不接……劉婆兒一下慌了神,如刺鯁在喉,吐納兩不落,心中暗暗叫苦。
她原想,騙過呂財,拿著保媒錢,一溜這倪府門且躲一陣子,風吹過許就沒事了。那知,倪府想媳婦真是猴急得火燒屁股了。
此時,她心如亂麻似貓抓,怎麽辦?不應下呂財的話,今入這惡煞兵衛把守的倪府,斷走不出這虎口狼嘴的侯門半步。若說出己保媒未成,但先前之話已出口,覆水難收,自己掌己嘴巴不說,則已做的欺瞞大事,不等於就是欺哄官府,不說被剝下一層皮,老身也會被打得筋斷骨裂……自己一貪錢財,竟忘了後路,撞到到了霉頭上。
今看來,死馬只能當活馬醫,走一步算一步;說不定,白老爺子,睡一宿,又回心轉意了呢……這等說媒事老身也經歷過。此事成了,那呂財說定的另三十兩謝媒錢,保不定又賺來了。她想到這,心穩了些,應下了呂財的話,忙接過那信,畏畏縮縮地走出了冠府,又折回頭又往楊家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