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二一看果是主人冠澤豪想捕捉的仇人殷守固。他正想抓他,又怕勢單力薄,難於架住他;若高喊眾等抓這強賊,又怕別人不解,反引不便;還憂他背後萬一有人手,自己反落得‘抓蛇不著反被蛇咬’的下場。想罷,先聽他往下有什事,需穩住他才說,期想碰得熟人,一並將他逮住送冠府。
但他一聽殷守國重提原那十兩銀子的事,甚感新奇,也不言語。殷守固看肖二不吱聲,以為他怕那十兩銀子的事,忙把他拉到鎮邊“三清”茶鋪一偏角靜處坐下。
待二碗茶到桌,他低聲地對著實東瞧西望,希遇熟人的肖二道:“你時采辦貨物瞞貪十兩銀子,至今你家主人不知曉。倘若我將此糟陋事……”
肖二故問道:“那會怎樣?”
殷守固道:“那冠府冠澤豪饒得了你,報官,關刑獄大牢,去遭罪!若此事捅出,這等埋汰丟人眼之事,你還在冠府立得住腳?……”
其實,殷守固當時知肖二貪挪下冠府十兩采辦貨物銀子,照理本可當時揭發告了,因己擔心平時借當總管之機,挪吞下不少銀子,疑肖二有把柄,反戈一擊,“拔出蘿卜帶出泥”於己也不會有好果子吃,所以權衡利弊後,時沒作下下作的心思。
可他那知,肖二雖初犯了貧挪了那十兩銀子後,心中猶揣一根塌心煮紅薯,壓得氣沉沉心事重重的;成天價得耷頭縮腦,連正眼都不敢看別人,心中總覺愧對主人。
可一次冠澤豪還道他采辦辛苦有加,特賞給他幾大盒好吃糕點,囑托他捎給貧居鄉下已髦耋的父母嘗嘗。此際的他一想起平時冠府給的恩惠時,當他又接過那些幾盒糕點禁不住淚從眼流,對冠澤豪說出了己瞞主人,挪佔十兩銀子建修被洪水衝毀的三間草房,讓父母有了棲身避得風雨之所之事。
那知,冠澤豪不但不苛責、用家法懲罰,還責怪他為不早給主人說其家厄難,也好周濟些,還道他有孝子心,十分難得……近年,看他家窮難娶妻成家,冠府還全支給他銀子,娶得媳婦,侍奉父母,育下子嗣。一家人有他穩定的月俸錢和家飼養些畜禽到場鎮集市交易等,雖說家中人皆未穿綾著綢,吃得山珍海味般的富貴,但也粗布衣服,蒸米烘飯,生計過得鹹淡不愁,和美諧和……一思這些,肖二就十分感恩冠府對他這些仆人的好。
他常想到這些,時常都掛記冠家的恩。此際,他知壞心兒的殷守固這話後有話,故著急道:“殷總管此窩囊遭人嫌的事,看在我原跟你多年,辦事乾勤的面分上,千萬甭說出去,不然我蹲官牢吃罪不說,可家中八十老父母誰去養啊!……”
這殷守固以為己話嚇嚇肖二起了作用,說道:“你只要幫我辦成一件事,你那事我自守口如瓶,爛在肚子裡,且還得大砣銀子,你乾不乾?”
肖二假驚喜,問:“啥,有這樣好事,讓我肖二撿得?”
殷守固靠近他,在其耳邊說出己要辦的毒事。
這肖二一聽,心中驚來……但早視冠府為恩同再造的又一己家,人非草木,心存威激。此際他心中卻想,己決不能乾這損陰缺德於八輩子祖宗的事,一定要幫冠府擒拿這爛心爛肺的惡人;這事定回去得告知主人。
他這心眼就這麽定下了,但口中卻道:“殷總管,這事兒大,容我回去想想。明日這時辰你我仍在這三清茶鋪見,定給你一個準信兒。”
殷守固怕他變卦,還摸出一錠銀子塞到他手中,還低聲威脅道:“乾得來,有大把銀子花。不乾,你知,我鷹岩山那殺人不眨眼的好漢們那削人如砍瓜切菜般鬼頭刀、大樸刀……可不是吃素的……”
肖二似嚇得哆嗦道:“殷總管,別、別、別說剁呀砍呀什麽的,聽得心兒瘮得慌……我只不過回家走走樣兒,稟父母知,妻子曉一下,讓他們聽有銀子的好事、早高興,我心底氣兒更足些,也便他們不阻我助你成此‘妙計’。”
殷守固訕笑一下,道:“這還差不多。明日此茶鋪見!”說罷,二人各奔了東西。
卻道冠澤豪一聽肖二講來殷守固要他作內應,欲從密道劫盜走皇銀,外有接應護銀上山的天大秘密,心中雖一時驚來卻長喜至,心想冠府有肖二這樣不貪財,明大義的忠仆,真感到是上蒼有眼,冠府之大幸。此處有言:
大戶善德恩施人,家仆感化終得報。
縱有災厄降臨來,偏有吉星高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