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這李主家鋪排,白燕等賊皆被關進後院一間空倉房裡,罷了;這主家又喚廚子整炒菜肴擺上桌,置下好酒,在大廳堂款待張頭目及眾人。但張頭目豈會想到,這辜混子等漏網賊人,還會卷土重來,返回偷襲?
就在張頭目與眾人吃肉喝酒之際,辜混子等已探下此等官兵在何處,且將爾等白垛主及嘍囉的關押之所,也窺得清楚,遂就逾牆越舍,猶鬼影般的靠近了這間空倉房。偷覷得燈籠光下,守倉房門僅有持槍的倆兵卒,劫人正是大好賊機,何得刻緩?
片刻,辜混子在暗中,腳下幾個躥步,撲向倆兵卒,惡狠揮刀,只見刀光忽閃幾下,便將二人砍翻在地,沒了命兒。
眾賊一撲進倉房門內,對著捆綁同夥,一陣地解繩割索,全給去了束縛。倉房裡的個個山匪得到解救,好不賊興奮,般狼奔豕突地簇擁著白賊頭,躡悄悄地從先前掏的牆洞,似狗一樣地爬出去,一一地溜出了這家大院。
打這以後,白賊頭便把辜混子視如自己左右手,端當心腹看待,還言他“救主有功”,提拔升為垛寨的三垛主。一日裡,這倆個山匪頭坐在小廳中,白燕膚白手指一伸,輕輕對身邊的辜混子一點額頭,嗲嗲聲道:“哎喲喂,我的副垛主,這幾天麽,我是茶不飲飯不吃的,嘻嘻,你猜猜,這是為什麽呀?”
“不曉得!”
“唉呀,”又用指一摁其頭,“你,好個榆木疙瘩腦袋,我垛主不妨把心頭話給講出來,你好生聽著!”
“垛主,請講!”
“我琢磨,本垛寨人馬要入富豪如雲的成都境內,既要尋得不必擔驚受怕地搞成事,又要不被官衙門捕快衙卒逮捉之法麽,就得找個官家透準消息、還能庇護我等的職官,有這‘保護傘’,我等才可行止得如魚得水,確保得垛寨財源滾滾而來!”
“那就去找這個‘保護傘’,不就行了?”
“說得輕巧,拈根燈草哩。我尋思進蜀郡府城,得尋成都縣衙裡有頭有臉,又愛勢貪財的官員作‘保護糴’……如何才能打聽、拉攏得這等官員,為我丁拐幫所用?又遣誰去哩?”突沒有了聲氣,端細眉一揚,兩眼就直勾勾地盯住辜混子看。
辜混子賊明白,笑道:“垛主,那我去走一遭?”
“對的。三垛主,這才像個好漢哩!遍觀我寨中上下,撥拉來劃拉去,我想只有你去蜀郡府城,我才放心,萬妥妥的,無有差池!頓一下,“你去府城,可先去尋得在紅瓦巷住著的丁拐幫的線人,叫飛天鼠馬六的,從他口中或可聽得縣衙門內什官家人物消息……”
“垛主,小的遵命,這就去!”
“不忙,這你怎能空手而去?見官,這年頭,不孝敬銀錢,能辦成事,不是天大笑話!”又叫聲,“門外守卒何在?”
一嘍囉啟開廳門,應聲道:“小的在!”
“快去帳房處取三百兩金銀、還有些珠寶來,三垛主有用!”
二賊剛喝得幾口茶,這個嘍囉手提著一大沉重包裹,進了門廳,將這等貴重東西置在桌上,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