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辜七抓起桌上包裹即將出廳時,白燕還把事前備下的一信,交給他後言,見了馬六,奉上此信,他即知你入郡城所辦之事,免費唇舌道二三。
在白燕的揖送下,辜七背得銀錢包裹,腰掛鞘刀,挽鞭踏蹬上馬,蹄卷揚塵,賊快而去。
程途短,不消二三時辰,辜七到得蜀郡大城,進西門,過街衢,忽兒便到了紅瓦巷馬六的住宅,一跨鞍下,牽馬叩門。恰開門的是馬六,他上前握鞭拱揖,遂言自己乃是丁拐幫金水縣分垛、辜七三垛主……
馬六讓辜七牽馬進了院門,從門中伸出頭頸,左右一望周後,“呯”地關上了門。
馬六緊走幾步,趕上辜七,接過其手中的韁繩,將馬牽進馬廄棚關上喂料。二人同到廳上,辜七摘下腰刀,將包裹置在廳上一側條桌上,就到廳上方,右椅座上坐下。上首坐的馬六,遂一聲喚:“齊月!”
“嗯呐!”略施粉黛,拖曳著長裙的齊月輕聲應了,遂從內房出來,取桌上茶杯徐水後,各置到桌上二人面前,又遵下馬六吩咐,入廚侍弄飯菜去了。
在酒食罷了,待齊月撤去杯盤,收拾桌子離去後,辜七從懷中取出白燕給的那封賊信,遞給馬六:“馬前輩,這是白垛主之事托之信,請一覽。”
馬六啟封,抽箋展閱,置信於桌,端得茶杯,抿得一口,道:“三垛主,這白垛主,所言要尋一位成都縣衙的官員,施以銀錢……要魚兒咬香餌,吞鉤上當,必得要釣貪婪不厭的大魚才行,並非一般的小魚蝦……否則,垛主的錢財就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白給吞了,事還辦不成。”他起身,手托下巴,皺眉苦眼,在房中轉遊,心中似過篩地將他所曉得的官員作派,篩了一遍,還自言自語道,這個上官……不歪……那個階官……太正……沉吟了半晌,忽一拍桌,對辜七言,“找著囉!倒是有一位官員,是我等物色的最佳人選,也就是條‘大魚’。”
“這‘大魚’是誰?”。
“嗨,告訴你,他是當今主宰成都縣大小事務,不是一把手的、還是一把手,掌得縣大印的縣尉申渙!”
“他究竟是位啥子脾性的人物?”
“啥子樣人物?哼,我等是民賊、綠林強盜;他是官賊、朝廷腐吏。殊途同歸的都是‘賊’囉!”馬六拈著鼠須,“嗨嗨”一笑道。
“那好辦,我把白垛主的錢,送給他,不就咬上我等下的‘金鉤’、釣得大魚。”
“沒有那麽簡單!你有所不知,此官雖是位縣尉,但也視官帽比命還重要,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不慎,讓上司把他給擼了。所以他雖很貪財,但市裡坊間有人傳言,在‘貪’字上,其人卻有‘三不取’,即以保既得之財,又不讓上司抓得把柄之賊法。”
“啥子叫‘三不取’?”
馬六神秘地扳著指頭,道:“一是麽,具邪名的不取,即是不收來路不正的錢,怕沾上脫不了乾系;二般是,求上門的不取,即是拒絕直端端地往他家中送錢,怕人多眼雜壞了事;三再,有背景的不取,即是送錢者有顯赫靠山,怕今後惹不起。一句話,概而言之,就是他“‘吃錢’,要吃得你閉眉閉眼,打不出噴嚏,精絲嚴縫,不漏湯滴水,上查無據,下報無影……吃得個一勞永逸,永不翻船墜海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