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公子裡面請!樓上樓下的姑娘們,見客了喲。”
正如嶽青娥所說這滿春樓就坐落於嶽陽城中最繁華的街道末處,就在那路邊的綠蔭深深裡透出了大片紅磚碧瓦的四合大院,深入院中便可見滿目金碧輝煌的亭台樓閣倒影於映月荷花之上,此地夜夜笙歌是處名副其實的削金窟,光顧者也多為官家執挎子弟或是當地士紳英豪,正應了那句“細雨春風花落時,金華臘酒解酴醾。”
而當司空無極穿上了金袍白衣,扮作了一位世家公子的模樣深入院中,隻一會就吸引來了大量熱情似火的目光,那跑堂的小二與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一樣全都圍在了無極的身旁,簇擁著他步入了一座金樓之中,而與無極同行的還有一位遮遮掩掩的白衣公子,只見此人只是靜靜跟在了無極的身後,所過之處皆是片葉不沾身,動靜之間還似有一分女子的嬌柔姿態,也由此招來了幾道更為灼熱且異樣的目光,全然不顧忌旁人的隻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半點不放。
“一看客官您這面相就知道是生客,不知客官的喜好如何?是否要媽媽我呀,給您介紹介紹這樓裡的姑娘們啊!”
“不了,我是來尋一位朋友的,我與他約好了在這裡見面,不知老鴇可否行個方便!”說罷,無極便塞了一錠銀子給了對方,而後又附耳小聲念道了一個名字,便見那老鴇斜眼望向了二樓的東南角,旋即笑臉盈盈的走了。
無極這才轉身對自己身後的白衣公子打了個眼神,那白衣的公子也隨即心領神會的放下了之前故作的嬌柔姿態,轉而挺胸抬頭面向了眾人,令得那些本來緊盯著自己的目光瞬間亂做了一團,就只因為此人並非那些人所期待的嶽青娥,而是位面露凶光的黑臉大胡子。
“著了,中計了,跟我來!”
不一會,無極便瞥見了形似沙問天的男子攜著眾多人馬快步離開了滿春樓,他跟了上去,卻也僅僅行至了金樓外,便止住了腳步。
隨後無極目送著沙問天的人馬離開,卻有人從他的身後拍了一下,他笑著回頭便見到了早在午時就已經喬莊潛入了金樓的嶽青公子,於是他佩服的抱拳道:“嶽兄真是好計謀,如此簡單就騙走了埋伏我們的人,這下那沙問海就如下了鍋的王八一樣,逃不出我們的手心了。”
“嘻嘻,你這什麽形容啊,還下了鍋的王八,不就是甕中捉鱉嗎?”
無極臉上瞬間泛起了尷尬,隨即又聽青娥說道:“哎,按原定計劃,我們要先抓住他,再將他帶回天王幫問罪,我想沙問海應該很快就會前往城中分舵探聽我的行蹤,若被他察覺到我們的計策,就會很有可能提前出城設伏,所以我們動手一定要快,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正在此時,那沙問海就在滿春樓二樓東南角的廂房內飲酒聽樂,與他同席者不過清倌人兩三名,僅在門外還站了兩個海沙派的高級弟子,其護衛不可說不松懈,正當司空無極身穿夜行衣從二樓的懸窗外探入了廂房時,那女扮男裝的嶽青公子也同時用白巾蒙上了面容,待悄然靠近了東廂的門扉前,便翻然猛撲了雙掌,將那兩名海沙派的弟子一齊轟入了房間。
一時間,整個滿春樓的二樓便炸開了鍋,無數糾纏的人流亂做了一團,隻為這突如其來的江湖仇殺而奔波四散,可此時的沙問海尚未醒酒,便見那兩名弟子撞開了自己的房門又落到了屋裡,迅即瞠目大怒道:“是哪家的小王八羔子敢掃大爺的雅興,
還不快報上名來,你爺爺我不斬無名之輩!” 嶽青娥沒有做聲,只是又再挺掌襲去,而沙問海卻是步履盤虛,連站都站不穩了,卻也能挺掌相迎,並與青娥來回了四五個回合,無極則翻掌使得一計萬劫不複,將那兩名摔暈了的高級弟子又再凌空掀起,一推之下便將二人推出了窗台,摔入了夜色當中。
正在此時,站在窗前的無極忽然感到了一陣腥風飄入,他旋即大喝一聲提醒了青娥,轉頭便見一個身形高聳的黑色人影躥進了房間,無極二話不說便使出了在劫難逃相迎,對方也撲出了一掌與之相抵,電光火石之後,無極便被對方掌中吐出了酸楚之力硬生逼退了一丈之遠, 甚至飛身躍出了房間,待他攤開手來查看,才發覺自己掌心已成一片烏黑,應是中了劇毒所致。
“哎呀!”
房間內霎時間傳來了女子的尖叫,無極擔心起了嶽青娥的安危,便顧不得為自己逼毒,重又衝入了房間,卻見房內發出尖叫的並非青娥,而是一個剛剛被嚇暈了過去的清倌人。
只見那高大的黑衣人正以雄渾的掌力破開了房間的地板,並掀起了桌椅板凳砸向了嶽青娥,無極立即上前援護,並與青娥一道挺掌翻飛打散了全數砸來的家具,後又親眼目睹了那黑衣人緊掐沙問海的脖頸,正欲結果了他的性命。
此時青娥與無極見狀,便要出手搭救,卻見那黑衣人突然將沙問海高高拋起,自己則裹挾著一道白色粉末灑向了倆人,青娥在驚訝之余大喊了一聲:“是毒鹽!”便立即摒棄了鼻息,更一掌拍開了無極,使得無極得以全身而退。
而青娥自己則瞬間漫入了那片白鹽之中,隻一會她便覺頭暈目眩,恐怕就算能及時屏住呼吸,也難保毒鹽會從其皮膚滲入體內,她隻得趕忙後撤,卻又見一道模糊的人影襲來,於是她又再猛然撲出雙掌,擊中了那道襲來的人影,並將之推出了窗外。
“呀,殺人啦,快跑啊,殺人啦!”
稍後不明真相的無極才剛扶住將要暈倒的青娥,便聽到了窗外響起了陣陣騷亂,還有不少人大喊著殺人了,於是他隻得趕緊抱走了青娥,並在其探出窗台的瞬間瞥了一眼樓下,正見那已然七竅流血沙問海倒在了他哥哥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