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谷主沿著啞奴的發際線撕開面皮後,呈現在他與姚雲霄面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姚雲霄隨即說道:“此人就是千面?”
“非也,千面先生常在江湖走動,見過他的人不少,但能活下來的人卻是絕無僅有,雲霄,你也得小心,不是說帶著人皮面具的人就一定會是千面先生,而不帶面具的人就一定不會是他,真正的千面先生的面容那是誰也沒有見過的,他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可能是這天地間的任何一人。”老谷主緩緩道。
“爺爺,那他會是誰了?”姚雲霄問道。
“我聽聞天池衛有一位殺手,早年與千面相熟,得其傳授繪製人皮面具的方法,此人名喚無名,在天池衛中排行第八。”
“天池衛盯上了方清?可這又是為什麽呢?那天池衛乾的可都是殺人越貨的勾當,我藥王谷又與他們無冤無仇,這麽說來,應該是有人給方清掛了懸紅,所以才招來了這些殺手對吧。”姚雲霄緩緩道。
“我就怕,除了這些殺手之外,還有別的人要來,雲霄,你對那方清可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又何必自惹麻煩,還是早些讓他出谷為好。”
“爺爺,我們藥王谷姚家可一直都是懸壺濟世的,身為醫者,讓我對自己的病人見死不救,我做不到,我姚家素還針,怎麽說也是百曉生兵器譜暗器篇第七,我料定那些江湖人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在藥王谷造次,爺爺,待風頭稍緩,我便會親自送方清出谷,還請爺爺您助我一臂之力。”姚雲霄抱拳道。
“你啊,你啊,這心性怎生得與你爹一模一樣的那般固執,想當年他若不是執意要前往潘陽湖一代行醫,也不會······”老谷主揪心道,“罷遼,罷遼,你速去谷口以銀瓶灌花,開啟毒障,相信一定能抵擋他們一陣。”
藥王谷開啟谷內毒障的三天內,姚雲霄一直在穩住方清,讓他多留幾日再走,也沒告訴他真相,而谷外一些守規矩的江湖人士則時常過來看看,沒鬧出多大的動靜,但天池衛的一眾殺手和那些想撿便宜的江湖宵小卻天天都在這毒障之中穿行,不少人也因此染上了瘧疾或是其它疾病,還得由姚雲霄在谷口處擺攤問診為他們醫治。
老谷主還通過神鴿門喚回了在外雲遊的幾位弟子回谷幫忙,弟子們回來後也都被姚雲霄安排了任務,始終沒讓那些外來者逮著任何機會進入山谷鬧事,就這樣兩邊相持了整整一個月,直到天池衛派來了一位用毒高手。
“這不是李鬼手嗎?他怎麽來了,怎麽不見毒王婆了。”
“嘿嘿,這區區一個藥王谷,又何須我倆夫妻一道出手了。”說罷,那李鬼手便隨手一揮,瞬間便毒倒了三五個正派的弟子,引得其其余人皆是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姚雲霄此時正在谷口,剛見李鬼手出手,便立即趕到了那幾名中毒的正派弟子身邊,探出了銀針為其祛毒,李鬼手眼狀也不免技癢難耐,矗立在了原地好久,不一會便見姚雲霄救活了那幾人,旋即拍手大讚道:“素手針仙好手段,這閻王跳是老夫前幾日才剛配的毒,就被你這般容易就給解了,當真是年少有為,了不起啊!”
姚雲霄抱拳道:“久聞鬼手閻羅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當真是名不虛傳,不知前輩今日到我藥王谷,所謂何事?”
“為尋一人而來,他名喚無名,乃我天池衛門下,前幾日到訪藥王谷後,無故失蹤,首領派我等前來,隻為尋找他下落,
還請藥王谷能行個方便,放我們入谷,若能查明無名當真不在藥王谷內,我們立即離開,絕不逗留。” 姚雲霄猶豫了片刻,本想托退,卻見李鬼手等人來勢洶洶,眼見這漫延於山谷內的毒煙瘴也未必能擋得住這鬼手閻羅,索性就放他們進去,再找機會送方清繞開他們出谷便好,於是姚雲霄以飛箭傳信令谷內弟子解除煙瘴機關,再畢恭畢敬的迎谷外的眾人一道入谷。
同一時刻, 老谷主在谷內看見了姚雲霄發出的信號,於是趕緊吩咐姚姣帶著方清從後山逃離,姚姣也依照了爺爺的囑托與方清一道穿上了厚重的蓑衣,並在同門的掩護下從後門進到了後山中。
一路上她不斷鼓勵著方清,說只要翻過了後山山崗,就能尋見那隱藏在山崗之下的小路,順著小路走過不到半裡路,便能到達白水河,那裡有師兄們提前準備好的渡船用以讓他們順著水流過梅城而躲避追殺。
方清緊跟著姚姣前行,面對殺手的追殺也沒有感到絲毫恐懼,只因為他耳邊聽到的皆是一些溫暖的話語,回想起了這短短四個月的時光,他幾乎是重新感受到了家的溫暖,這讓他不再輕易被那股極端且冰冷的仇恨所侵染,從而想起了自己也曾今為人的事實,想起了自己真正所渴望的東西,好似自己十二歲那年在臘月寒冬中師傅教自己揮劍,隻記得當時的空氣很冷,落在自己身上的雪也很冷,但師傅的手是溫熱的,師傅對自己鼓勵的話語比新年吃下的紅豆年糕還要甜,當然那時宗矩師叔也在,他年年都會給大家帶來禮物,方清始終相信那時眾人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笑容絕對不會有假,但這一切都在那場聲嘶力竭的大雨中被無情的打破了。
也許方清本就明白,他並非是恨著自己的師叔,卻只是想問他一個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啊!”姚姣一聲驚叫將方清拉回到了現實之中,只見那本應廖無人煙的山崗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持刀的身影,正面露凶惡的表情,向著倆人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