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扮男裝的女子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小的是,是”還沒說完,那采花大盜搶先答道:“他是來盜取你們財物的江洋大盜,因被我發現,所以他想借刀殺人。少俠,還不出手殺了他?”
“大哥,你別聽他胡說,我不是什麽江洋大盜。只因父母多病,莊稼歉收,家大口闊,生活艱難,所以我出來順手牽羊,盜取財物,補貼家用。”那女扮男裝的小女子撒謊道。
李紳銳利的眼光落在那身形單薄的少年身上,然後說道:“嗯,我看你年少單薄,出道不久,並非江洋大盜。”停頓片刻,用手一指“你說他是采花大盜?”
“是的。這采花大盜要我把你引開,然後他趁機扛走你身旁的少女,躲入樹林中去享受。他還說,若是今夜成功,他就享用了一千個黃花閨女。”
王麗瑩聽到此,怒不可遏的挺劍直指那采花大盜咽喉。李紳用手一擋,說道:“小妹稍等,我們不能亂殺無辜。”說畢,伸手撕開那廝上衣,他那胸部飛鏢傷痕赫然在目,於是厲聲問道:“此傷何來?”
那廝見自己行跡敗露,無法隱瞞,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央求道:“請少俠饒命,小的從此收手,不再禍害良家女子了!”
王麗瑩聽說他已糟蹋上千女子,怒火中燒,長劍一揮,那采花大盜頓時一命嗚呼。那女扮男裝的小女子驚訝的問道:“你們就這麽殺了他?不捆綁到官府審問?”
“壞人,殺一個少一個。報告官府,倘若他後台很硬,或者用金銀打通關節,又會逍遙法外,豈不是還有更多女子遭殃?”王麗瑩怒斥道。
“小弟,我看你眉宇清秀,五官俊朗,以後不要再做偷雞摸狗的事了。我給你一兩銀子,今夜,你就把這個采花大盜扛到遠處掩埋了吧。”李紳吩咐道。
“我一個人,如何扛得動?還請少俠跟我一起去掩埋吧。”那女扮男裝的小女子毛骨悚然的要求道。她雖然生性刁蠻頑皮,但還沒殺過人。
李紳看看他單薄的身體,知道他並非推辭,於是說道:“小妹,你進屋睡覺吧,我和這少年,把這廝屍體掩埋了。”
“我也去,一個人在家裡,我怕!”王麗瑩聲音顫抖的說道。
“采花大盜已死,你怕什麽?”
“哥,假若那采花大盜陰魂不散,纏著我怎麽辦?我要親眼看著他被黃土掩埋。心裡才踏實。”
“好吧,那你也出把力。我和這小兄弟抬這廝屍體,你拿鋤頭鐵鍬跟隨吧。”
抬著那廝屍體的女扮男裝小女子,心中頗有怨氣,明明那少女比自己還大些,偏偏要她扛鋤頭鐵鍬,而自己乾這苦力。一兩銀子,你以為本小姐在乎你那一兩銀子嗎?心中雖然不悅,但不抬還不行,兩個人抬了沒走十米,那小女子就摔倒在地,“唉,這家夥怎這麽重?”
“算了,你幫忙搊到我肩頭上吧,我一個人扛算了。看你長得如此單薄,像個丫頭片子,你呀!真該多勞動,把筋骨鍛煉得強壯一些。”李紳數落道。
“既然少俠這麽說,我就留下來給你當長工吧,挖田種菜,燒火做飯我樣樣都會呢。”那女扮男裝的小女子毛遂自薦道。
“哥,他可是小偷。再說,他能製服那采*大盜,豈不是身懷絕技之人?留下來,該不會引狼入室喲!”
“女俠,我可不是狼,是人!製服這*花大盜純屬偶然,並非身懷絕技。我保證只要工錢,不拿你們的一針一線。要是我拿了你們的一丁點兒財物,
你們就像對待這個采*大盜一樣,卡擦一聲,把我剁了。” “今天的任務是把這屍體處理好。你的去留,明天再說吧,”李紳哼哧哼哧的扛著那廝屍體說道。
三個年輕人把那采*大盜的屍體掩埋妥當,已東方泛白,回到草廬,李紳說道:“各自清洗一下身子,抓緊時間睡一會兒。”
“哥哥,我還是在房間裡抹澡吧。你們兩個男人去外面衝洗。”王麗瑩說道。
那女扮男裝的小女子馬上說道:“我身子骨弱,不敢衝冷水澡。我也在房間抹澡。”
“既然你怕冷,那就抹澡吧。這裡有銅盆和毛巾。洗好了,你就到旁邊的床上睡覺。不過,那床上可沒有被子。”王麗瑩吩咐道,共同完成了一件大事,他們彼此也就多了一份信任。她原準備讓這少年在草廬外將就一夜的,現在改變主意,安排他在剛搭建不久的另一張藤蔓床上睡覺了。
李紳衝完澡進屋,鑽進溫暖的被子,聽見隔壁那樹葉乾草發出的窸窣聲。小聲說道:“小妹,把那幾張野獸皮給那少年墊一墊吧?”
“實在困了。明天再說吧。”
李紳找出那張獐子皮和幾張麂子皮,徑直走入那少年房間,那少年驚恐的問道:“少俠來幹啥?”
“這裡有幾張野獸皮,你墊上再睡,會舒服一些。”
“哦,多謝少俠!”
隻睡了一個時辰,李紳和王麗瑩就按時起床了。長期軍營生活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兒是改不了的。
李紳起床後,在那個竹筒水頭前掬水洗把臉,就去各個工地巡視。看他們有沒有需要解決的困難和問題。然後到附近的山上撿兩捆乾柴挑回草廬。每天他挑著一擔乾柴回去的時候,王麗瑩也剛好把早餐準備好,兩個人享用早餐,再一起出門乾活。這樣的日子過得充實而有規律。比起軍營那每天的操練、哨探、行軍、對陣、衝鋒要輕松多了。
今天,李紳進屋,掃視一眼,問道:“那少年還沒起床?”
“沒有。太陽都曬到屁股了,你去喊他起床吧。”
李紳推開用竹片乾草扎的房門,看見那少年蜷曲在床上,喊道:“哎,起床吃飯了。”
“噢,我頭痛得厲害。不吃了。”那少年小聲虛弱的說道。
李紳上前一步,用手撫摸額頭“嗯,燙得厲害,你正發燒呢。”
他坐到床沿,抓起他那柔軟白皙的小手開始診脈“從脈象上看,你是寒氣侵體。加上內心焦躁,形成了寒包火的症候。先給你降溫要緊。”
王麗瑩見李紳在那少年房間裡咕咕唧唧半天沒出來,也走了進來。“哥,這小兄弟病了?”
“正發燒。我們從當家姐姐那裡帶來的生薑和紅糖還有沒有?”
“還有一點。”
“先去端一盆溫水來,我來給他降溫。你再用三錢生薑、三錢紅糖,煎湯給他喝下。”
“多謝少俠、女俠!給你們添麻煩了。”那少年不好意思的說道。
李紳接過王麗瑩端來的溫水毛巾,開始給他擦洗額頭、臉頰、脖頸,繼而擼起袖子,卷起褲管,給他擦洗膀子、雙手和雙腿、雙足。“把上衣掀起來,我給你把身體也擦一擦。”那少年趕忙抓住自己的衣擺“少俠,身體就算了吧。”
“你呀,不僅身形瘦弱,細皮嫩肉,還羞答答的,那有一點男子漢的風骨氣象!”
“對不起,我這人沒見過世面。”那少年遮掩道。
李紳的擦洗很有一些效果,那少年的體溫已略有下降。喝下王麗瑩煎煮的生薑紅糖水,他的身體更是增加了一些氣力。李紳又端來一碗面疙瘩,他們今天的早餐就是面疙瘩加一鍋麂子肉。麥面是從當家姐姐那個古寨帶來的, 麂子肉是昨天李紳剛剛獵獲的。寒包火的病人不易吃葷。所以李紳隻給他端來了一碗面疙瘩。
“吃一碗面疙瘩,你就在家裡休息。我跟小妹去開荒種菜。”李紳吩咐道。
“少俠,你看我這身體也太不爭氣了。沒乾活不說,還讓你們為我費心。等我好了,加倍勞動,報答你們的恩情。”
“算了吧,就你這身子骨,就是好了又能做多少事情?”王麗瑩不滿的說道,“病好了,你還是趕快回家吧。”
“別,女俠,你趕我走,就是讓我自生自滅。”
“安心休息,身體養好了再說。”李紳寬解道。
那少年柔柔的瞟了李紳一眼,這樣一個通情達理、熱愛生活的英俊少年,就是創賊流寇又有什麽危害呢?自己的都頭父親是否太過小題大做了?暫且住下來,再細細觀察吧。
一日三餐,李紳和王麗瑩把那少年照顧得很是周到。生薑紅糖水也喝了三次。可是,到了晚上,他的燒還是沒有完全退下來。
李紳把溫水端到那少年床前,溫言說道:“你有些虛弱,我幫你擦洗身子吧?”
“多謝少俠,我自己來。”那少年趕忙溜下床,接過李紳手中的毛巾。
李紳走出少年房間,王麗瑩正端一盆水進自己的房間。撒嬌道:“哥,你對那少年如此上心。也給我擦擦背吧。”
“小妹,對一個生病的人,你還吃醋?”李紳跟了進去,伸手幫忙瘦俏的王麗瑩解開衣扣道:“今天,就讓我服侍你吧!免得你心生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