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牛家村出來,杜憑軒就一路向北,那裡有著號稱大周武道聖地的天域雪山!
這個地方是老村長告訴他的,因為老村長小時候的武道就是一個遊歷天下的雪山客啟蒙的。
杜憑軒就想:既然是武道聖地,那裡一定對武道有很深的研究,自己應該可以從那裡找到想要的。於是,在十三歲那年他就迫不急待的溜出牛家村。
杜憑軒一路打聽,大部分人都沒有聽說過天域雪山,杜憑軒還差點以為沒有這個地方呢,但是老村長都說了,還能有假?
杜憑軒想著,難道是老村長有幻想症?可這沒理由啊,神州大陸的人不會像前世一樣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病,這裡的普通人就算不如武者,也是很健康的。
想到幻想症,這時他才恍然大悟,這個武道繁榮的世界可沒有前世的那些科技,很多信息都是靠人力來傳遞,天域雪山在北州去了,東州的人哪裡知道。
何況他問的是一些普通人,即使是武者裡面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他能看到的武者都是些無門無派的低級武者,他們的見識更是短淺。
想明白後,杜憑軒心下自我安慰著,既然沒有人知道,那就先到北州再說,反正天域雪山一定是在北州,這總沒錯吧。
大周的版圖還是很大的,前世的z國僅僅相當於東州而已,而大周的疆域還包括著整個中州,一半北州,一半南州。普通人可能一輩子也走不完,但對於武者來說,自然是很簡單的。
在向著北州的路上,杜憑軒也遇到很多的事,有見他年少想欺騙他的,雖然只是一個十三歲的的稚嫩模樣,可這小小的身體裡卻住著一個成熟的靈魂,杜憑軒當然不會受騙。
也看到過攔路搶劫的的山賊,因為杜憑軒是一個窮光蛋,所以他們就放過杜憑軒,讓他離開,杜憑軒也第一次覺得窮還是一件幸福的事…
可接下來他又為窮而憂愁了。武道強者可以像道教故事裡一樣的辟谷,但是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還是要吃東西,更不要說杜憑軒只是一個低級武者。
怎麽辦呢?好在這個世界物產豐富,山川河流接連分布,杜憑軒很快就找到了解決的辦法。當然,事情總是有兩面性的。
運氣好就是下水捉魚,進山打野味。
運氣不好就是大魚捉下水的他,野獸追趕他。
……
這就樣,一邊趕路一邊遊玩,三個月後,杜憑軒在時隔半個月後終於又看到了一座城池。
他便急忙跑了過去,經過詢問,得知這是一個叫做余影城的小城,屬於冰河郡,這是在東州和北州的交界處。
得知已經到了北州,可把杜憑軒高興壞了,心裡暗自得意:我的方向感還是挺好的嘛。
一臉囂張,全然忘記在山嶺裡被巨熊追得到處亂跑,足足在山裡迷路了兩天兩夜,差點就掛了的狼狽模樣。最後還是進山收網的獵戶帶他出山…
正當杜憑軒準備繼續詢問天域雪山的時候,突然,地面上一陣晃動。他下意識還以為是地震,再看向本來一片空蕩的四周,此時卻已經有黑壓壓的一片騎兵向這裡衝了過來。
杜憑軒看向那守城的士兵,只見他苦澀道:“那是北疆遊騎,他們時常南下來侵犯我們的大周,今天怎麽就喵向了我們這個小城?還這麽多人。”
……
結果自然不用說,都不用城主下令,士兵們直接打開城門投降。
敵我懸殊太大了,北疆騎兵多達千余人,
這個小城才幾十個守城士兵,而且城牆矮小,損壞得十分嚴重。投降可以減少更大的傷亡。 在他們看來,這些北疆騎兵不過是要糧食和物資,或許會放過他們這些老弱病殘。
那些北疆騎兵的確沒有傷害一個人,只是把所有的人都圍起來。一個好像是頭領的人從騎兵隊伍裡走出來,嘴裡一陣嗚哩呱啦的。
杜憑軒也聽不懂,就問一旁放下了武器和他一樣蹲在地上的士兵大叔:“這是什麽意思?”
只見士兵大叔一臉慶幸,然後又帶著同情的眼光看向他:“那個頭頭說,他們只要三歲以上十四歲以下的男孩,其余人一律不殺。”
……
杜憑軒一陣無語,真想問候那個頭領的祖宗十八代。偏偏就要十四歲以下,十三歲以下不行嗎?
杜憑軒心想:要不我撒個謊吧,相差一歲他們應該看不出來。
就在杜憑軒想著該怎麽僥幸的時候,只見那個頭領伸出一隻粗糙的手就在一個孩子的身上摸來摸去的。然後他一點頭,就有騎兵去抓住放到馬上。孩子的母親想衝上去攔下卻被旁邊的老人死死拽住,只能無力的痛哭。
杜憑軒又小聲的問士兵大叔:“這又是在幹什麽?”
士兵大叔道:“摸骨齡啊,通過身上的骨骼可以準確的知道一個人的年齡。”
……
杜憑軒已經在心裡無數遍的問候了那個頭領的祖宗十八代。
一想到要被一個大男人給摸個遍,杜憑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而且還是要被抓。心頭突然就想起這麽一句:雪花飄飄,北方蕭蕭…
為了節操,他果斷的站起來,慷慨就義道:“我十三歲,乾起活來一個頂倆兒,帶走我吧。只是我希望你們能少抓兩個其他的孩子!”
……
這話一出,把那些有孩子的父母們感動得熱淚盈眶,心想真是個好孩子啊,也不知是誰家的,等會得去他家好好謝謝他爹娘,這孩子太仗義了!
……
頭領聽了,用一口流暢的大周語笑道:“嘿,那男孩,我們可不是要抓你們去當奴隸乾活。再說了,明明可以多抓,我沒有理由要答應你。”又轉頭示意,一個騎兵就下馬,過去輕輕提起杜憑軒的衣領,就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放到了馬上,杜憑軒還一邊故作掙扎著:“你們這些壞人,放開我…”
那些父母親們也都歎息著,也不知道是在歎息這麽好的少年,還是那個頭領沒有答應少年所說的請求。
……
頭領回過頭對著他的手下讚賞道:“這個小孩不錯,他很勇敢,像我北疆男兒,可惜是個大周人。”
“那也未必,我賭他待會在馬上要吐十次以上!”那個抓杜憑軒的騎兵不以為然的對首領道。
“哈哈哈,看他樣子就知道沒有騎過馬,我才不和你賭!好了,都去行動吧!”
那群北疆人就開始下馬,向著有孩子的人堆走去,不由分說就直接去抓孩子。父母們那裡肯讓,熱血的丈夫們上前要反抗,結果馬上就被殺死,他們就將那些孩子粗暴的從母親們的懷裡扯出…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沒有了孩子就沒有了可能,城內所有的物資也被掠奪一空。所有的人都趕著逃路,隻留下走不動的老人們在這座空城裡等死…
年輕的士兵站在城頭上,將拳頭死死的攥緊,看著那遠去的北疆馬隊,他重重的打在牆上,鮮血淋漓,他手上不痛,但心裡痛
他痛,痛恨朝廷從來沒有理會過他們這些底層百姓的處境,那些王公貴族,國之大臣只知道爭權奪利,縱情聲色…
他痛,更恨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北疆鐵騎肆意踐踏自己的家園,殺戮自己的同胞。
他決心扔下手中的長戈,心裡想到:我要變強!我要成為強者!我要讓那些人知道,權力不是用來遊戲的,應該是責任和擔當!
從此,天下又多了一個遊俠,一個打抱不平的遊俠…
北疆人走了,隻留下一座沒有小孩的的空城,若乾年後,這裡也許還會變成廢墟…
雖然才十三歲,杜憑軒卻已經顯得很高,他是被斜放在馬背上的,那騎兵的彎刀掛在馬鞍邊,正好硌在他兩腿間。難受得他直想罵娘。
一路上還很顛簸,他都不知道吐了多少次了。
最後那個載著他的北疆騎兵直接給他打暈了,輕視的看了眼身前的杜憑軒,又對著旁邊的同伴道:“大周的男人都是懦夫,根本不敢和我們相戰。騎個馬還要狂吐不止,我們北疆男兒十歲就可以在馬背上疾馳射箭了。”
“可是他們中有的武者確實厲害。”
“再厲害也沒用,戰場上還是要靠勇猛的戰士來取得勝利。”
“這倒也是,我們北疆戰士是不敗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杜憑軒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和幾十個被抓來的同伴一起被關在一個囚車裡。只見四周還有二三十多輛囚車,也都是一樣的年紀的男孩。應該是從其他地方抓來的。
杜憑軒心裡一陣納悶,他們抓這麽多小孩幹什麽。
反正怎麽樣也想不到,杜憑軒就隻好看看四周的環境。只見這裡有著藍藍的天空,青青的草原,隨處可見的帳篷,還有一群群的牛羊…
在杜憑軒看來,這個北疆好像就是前世的那些遊牧民族一樣,這裡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廣闊的原野,所以他們要南下侵犯大周,掠奪資源以求生存。
可北疆人和杜憑軒所見到的大周人又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北疆男人都很強壯的樣子普遍身形高大,他們好像對大周有一種很深的痛恨,對大周很敵視。
而女人到目前為止杜憑軒還沒看到過。杜憑軒又將視線轉回囚車裡面,這些小孩全是比他還要小的。他們的臉上顯露出害怕,有的身上還有一些傷痕,可能是在路上哭,讓那些北疆騎兵煩人就教訓了他們。
這群孩子大都是五六歲的模樣,有的才四歲的樣子,他們本應該待在父母的身邊,卻被帶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他們有的父親可能還已經死了,母親可能哭瞎了眼睛。
想到這裡,杜憑軒心頭沒由來的一陣刺痛,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三年了,地球上的父母突然沒有他的消息,還不知道會怎樣傷心難過,父親的病是否會更加嚴重,母親是否也是每日以淚洗面…
再看看這些孩子,此時杜憑軒也終於體會到了什麽是同病相憐。
既然是他們中年齡最大的,杜憑軒覺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他們。於是他鎮定的道:“你們別害怕,有哥哥在這裡,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一群懵懵懂懂的孩子只知道父母不在身邊,哪裡知道其它的,還當杜憑軒是他們父母派來保護他們的,所以才和他們待在一起。
一個孩子卻道:“真的嗎?”
杜憑軒笑道:“當然,哥哥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那你不能反悔!”
“不會,這樣吧我們拉勾。就是這樣,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最後再蓋個章。這樣就不會擔心我騙人了吧。”
見這個孩子不信他,杜憑軒就想起小時候要大人給他買玩具的事,以為勾手指就像具有某種魔力一樣,可以不讓人悔諾。長大後才知道是多麽的可笑。
可現在突然又覺得挺好,對於小孩子來說,他們的想法其實很單純,大人就是想得太多才會有那麽多的欺騙…
和那個孩子勾完手指,只見他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拍著小手歡呼道:“噢噢,哥哥答應我了,就不可以反悔了!”
這時,杜憑軒恍然大悟,這才發現自己上當了,原來這孩子不是不信他,而是想更加確定。
也是,他到底只是個孩子,未知的環境自然讓他感到害怕,別說他了,杜憑軒自己其實也有點不安。但是他不能怕,這是他應該有的責任。
見那個孩子和杜憑軒拉勾,其他的孩子也紛紛過來和杜憑軒拉鉤,弄的他苦笑不已,隻好一一拉勾。
拉完勾後,他們好像都特別放心了,也不哭也不鬧,還炫耀著自己的“光榮戰績”。
一個孩子得意的道:“隔壁的二娃子,還有柱子都不是我的對手,他倆加一塊也經常被我打哭。”說完還看向兩個緊挨著的孩子。
見其他孩子也看著他們,角落裡的倆孩子不服氣的道:“狗蛋,你沒什麽好的,半夜裡我就聽見你被你娘揍的哇哇大哭。”
“哈哈哈!”引來周圍孩子的一陣笑聲。
狗蛋臉上掛不住了,就道:“你倆是還想挨打嗎?”
“來就來!”二娃子和柱子也不認慫。接著三個孩子就抱在一團打起來了。其他孩子饒有心趣的看著他們,還不忘在一旁喝彩。
“打他!踢他肚子!”
“哎呀,抓他癢癢啊!”
“笨蛋,扯他褲子!”
…
囚車外的北疆士兵也沒管他們,一群孩子能怎麽折騰?隨他們去吧。
杜憑軒見他們已經已經徹底忘記了害怕,也就閉上眼睛開始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