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城外的地上有點點的藍色血跡,杜憑軒看到了,那是北堂司風的血液,雪山的典籍是很多的,他可沒少看。
北堂部族乃北疆第一部族,北州王朝嫡系遺脈,鎮族功法寒天訣天階上品,堪稱無上神功,修煉此功者血液變藍,有寒氣自散。當年他不知道,現在想來,北堂龍城應該是功法大成了,可以收斂自身寒氣,可見修為之高,他還想和北堂龍城拚命,簡直可笑至極,一拳沒打死他都是他命大啊。
而北堂司風周身一股寒氣,讓人靠近不得,無法控制寒氣,所以反而修為不高。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雖然不是去找北堂司風打架的,但是萬一談崩了呢?心裡分析一波,沿著血跡,杜憑軒一路追去。
一座石洞裡,北堂司風正盤坐在地上調息,他所修煉的寒天訣功法特殊,戒怒,講究心平氣和。實際上修煉任何功法都一個求靜,穩。因為武道本就是循序漸進的一個緩慢的過程,急不得。
可是寒天訣在體內寒氣能夠控制自如之前,是萬萬不可受怒的,一旦出現了差錯,輕則寒氣傷己,重則走火入魔。所幸他現在的情況還是較好,靜心運功調息就可以避免問題。
良久,一聲熊吼讓北堂司風醒來,起身走出洞穴,只見一個黑袍少年騎坐在一頭健壯的黑熊身上,少年自然是杜憑軒,黑熊也是他身後石洞中的原主人,只是他來養傷就趕走了它,礙於他的寒氣,黑熊就不敢靠近,守在了外面,有家不能回,讓這頭熊很難過。
更難過的是杜憑軒又循跡而來,看見一頭黑熊在面前,直接三兩拳放倒,然後騎在了上面。讓它欲哭無淚,現在的人類都這麽猛的嗎?
杜憑軒心裡也是一陣感慨,遙想當年,他武道未成,年紀尚輕,途徑深山,就因為和巨熊搶了點蜂蜜,就被追的滿山跑…
可如今,他卻可以輕松降服一隻大黑熊,唉,世事多變啊!
於是杜憑軒對著胯下的大黑熊狠狠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你小子的同胞當年這麽欺負我,我本來是要弄死你的,但是,冤有頭債有主,小爺還是恩怨分明的!
今天就先放你一馬,你呀,有機會遇見黑風嶺的巨熊啊,你就跟我和它說一聲,讓它洗乾淨腳丫子等著小爺我,早晚取它熊掌一用!”說著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本來聽著還有點韻味,但是你說要熊洗乾淨腳丫子是怎麽回事?還要吃了它?的腳丫子!還真是挺有味道啊!北堂司風一陣無語,顧不得杜憑軒為何出現在這裡,無奈道:“你和熊說話它能懂嗎?”
杜憑軒笑道:“司風兄此言差矣,豈不聞人有人言,獸有獸語乎?”
…
北堂司風再次無語:你的意思是你到底是個什麽品種?
倒是黑熊呆呆的看著北堂司風,讓北堂司風嚇了一跳:是這個騎你的人啊,你看著我幹什麽?
見黑熊看著北堂司風,沒什麽反應,杜憑軒怒道:“小爺和你說話呢,你怎麽回事!”說著一把手擰住黑熊毛絨絨的大耳朵,那一揪,痛的黑熊咆哮不止,那一吼,聽得司風如同身受…
杜憑軒這才滿意的拍拍黑熊的大腦袋,“這才乖嘛,去玩吧,記得去找黑風嶺的巨熊哦。”
然後一跳落地,黑熊見他下來了,本想衝過去報一騎之仇,又看見北堂司風也在,心裡想著:他倆要是一起上,
我肯定沒有了,嗯,先去找找巨熊老大,它可是咱家族裡最強大的了,它肯定可以幫我報仇! 黑熊低聲咆哮著,衝進密林消失不見。杜憑軒這才笑道:“司風兄何故在這裡呢?”
北堂司風心想我還沒問你呢你到先問我?見他笑看著自己,才知道他是看到了自己的血跡才找到了這裡,不過他已經沒什麽事了根本不怕,也笑道:“你以為呢?”
杜憑軒看北堂司風這個樣子不是故作鎮定就是已經痊愈了,反正不管怎麽樣,他又不是來打架的,道:“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是以為我來找你麻煩的吧?”
“那你想幹什麽?”北堂司風看著他一臉笑意,又想到白鳳城的一遭,當然不會相信杜憑軒,堅決不能再相信了,太多坑了呀!心裡發誓:再信他,我就不是人!
“這個。”杜憑軒神秘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質小盒子。“司風兄以為如何?”
看到盒子,北堂司風馬上鎮定不住了,那可是族老交給他的寶物啊!用來和大周皇帝交易,換取支持平定北疆內亂,不然,他北堂一族就要完了。
“司風兄,冷靜!”見北堂司風呼吸都加快變重了不少,杜憑軒退了一步道。
“聽著,我可以把盒子給你,但是,你得告訴我北堂司月去哪了。”杜憑軒潛入過北堂部族,也知道了那個公主的名字,可是卻不知道她到底怎麽了。問的那些普通的北堂族人又不知實情。
所以他在看見了北堂司風和一個老頭談話後,確定了盒子的重要性還有北堂司風的身份不低,在離開北堂駐地之後,果斷伏擊了北堂司風,搶走盒子。本來就是想以此問出北堂明月的下落,誰知道北堂司風並不好惹,他隻好把北堂司風引來了這裡…
本來以為盒子裡面的是個好東西,不曾想只是一個冷冰冰的珠子,多吸一個少吸一個的靈氣也沒什麽意義,正好現在有機會兩人談話,用來換取北堂明月的下落也好。
“這就是你的目的?”北堂司風見杜憑軒要問自家公主的下落,心裡一陣糾結,他糾結的是該不該騙杜憑軒。
沒錯,他自己也不知道北堂明月去了哪裡,或者說應該是沒人知道。
如果騙他的話必定會有被識破的一天,到時他來報復就真的是頭都要大了。如果不騙的話,他就不給盒子,那部族怎麽辦?
再三考慮,個人和部族,北堂司風決定犧牲自己!他要撒個謊。
“這…”北堂司風裝作難為情的樣子。
杜憑軒急道:“司風兄,這個盒子可是關系到你一族人的性命啊,再說了,你怎麽知道我又是對你家公主不利的呢?
北堂司風好像下定了決心的樣子,道:“好吧,我就告訴你吧。公主去了北疆深處,她要修煉特殊的功法。”說完還補了一句“沒有人可以找到她,還有數十位高手保護她!”
杜憑軒笑道:“多謝了,不過我真的不是要對你家公主不利,喏,還給你。”說著就要將盒子扔給他。
北堂司風激動壞了,生怕盒子掉在地上,暗自運氣準備接住,突然杜憑軒又打開盒子,北堂司風連忙道:“杜憑軒,你還想要反悔不成!”
“看你個死樣,我是那種人嗎?當然不是啊!
司風兄啊,我倆可是從北疆到大周啊,數千裡路,半個月,朝夕相處,就是算是和一隻阿貓阿狗都有感情了,何況是司風兄這等人物呢。這個盒子就當作我倆的紀念了,你可不能忘了我呀。”
…
北堂司風無語了:這語氣,這話,這,這是人說的嗎?朝夕相處?我呸!拿我和阿貓阿狗比?還不能忘你?嗯,沒錯,不能忘記你,我記住你了!
心裡吐槽歸吐槽,還是接住了散發著寒氣的冰魄珠,因為他本身也有寒氣,並不覺得異樣,拿在手心也沒什麽感覺,但是作為獻給大周皇帝的東西,還是應該莊重一些,正想要說把盒子還他的話,杜憑軒又看口了。
杜憑軒見北堂司風欲言又止,恍然一笑:“司風兄,我的錯啊,就知道要你的,我都還沒給你呢,喏,給你。”說著從壞中取出一個東西丟給北堂司風。
北堂司風下意識的伸出另一隻手接住,這時才看見是一個泥色的小牌子。嗯,感覺濕濕的,嗯,還有股別樣的味道。
“還真是泥巴作的?”北堂司風驚道。
“嗯嗯,第一場秋雨澆灌的泥巴,帶著悲涼的氣息,就像我一樣憂鬱。還有收獲成功的喜悅,這是我捏的第一個名牌,送給你。見證我倆海枯石爛天長地久的友誼。”
因為像雪山,百戰堂什麽的給他一個牌子,杜憑軒覺得自己也有必要搞個牌子出來,以後有他給牌子的人都不用“借”他寶物了。
…
為了保持優雅的白衣王子形象,北堂司風只能在心裡口吐芬芳:你憂鬱,你悲涼,那這世上還有需要可憐的人嗎?去你的友誼天長地久!我們之間沒有友誼,滾!
這一氣北堂司風差點真氣暴走,又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將冰魄珠收入懷裡。正準備將泥牌扔掉,杜憑軒賤兮兮的聲音又傳來“敢不要我的牌子就不讓你走!”
北堂司風看過去,只見杜憑軒一個“溫馨的”笑容看著他,仿佛是為了他好一樣。北堂司風不情願的將泥牌收入懷中,沒好氣的道:“行了吧。”
“司風兄,一路保重!”
得到允許,北堂司風撒腿就跑。發誓再也再也不要見到杜憑軒了,太氣了!
杜憑軒看著北堂司風“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聲笑道:“司風兄,騙人的話你還不夠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