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維奇發現了他的弱點，提醒了周言。

　　“槍支都不能用了。”

　　周言雙目赤紅，站在原地。

　　見怪物攻擊，也不再繼續躲閃，硬生生受了一記。

　　哢嚓一聲，肋骨斷了幾根。

　　同時，雙手死死的扣住上面的肢體，雙眼透著詭異的紅光，照射在怪物身上。

　　“經查，你身上沒有他人血肉！”

　　他的職業者能力發動，宣告怪物身上都是自己的肢體。

　　其余別人的手腳自然會脫落下來，滿足周言的規定。

　　察查職業者就是如此變態，他們的能力只能在絕對情況下。

　　不是對，就是錯。

　　不能用含糊不清的詞語描述現實。

　　經過他的描述，所有的物體都會往他描述的情況發現。

　　他既然說怪物身上的肢體都是自己的，此地規則就會把不屬於他的舍棄。

　　話音剛落，咕嚕咕嚕的氣泡聲隨後出現，像腐臭中的溶液被加熱後粘稠的翻滾。

　　氣泡生成又在空中炸開，一股更勝往昔的腐臭不受控制的鑽進鼻子，靈魂都被臭的發懵。

　　怪物的各個觸手連接處，冒出了一個個的氣泡，黃色的液體開始滲了出來。

　　就像多余的肢體在溶解！

　　然後……啪嗒！

　　一隻小孩的手率先掉了下來，在地上彈了兩下，無意識的抓撓也漸漸停止。

　　這一隻手的掉落就像多米諾骨牌，由一變成二，由二變成四。

　　劈裡啪啦的肢體像下雨一樣掉落，只要不是怪物自己的身體，都會在周言的能力下分解開來，還原成最初的狀態。

　　滲出的黃色液體快速的蒸發，整片廠房都蒙在了霧氣之中。

　　除了臭，還是臭。

　　怪物在嘶吼，腿上屍體軀乾也在脫落，他每邁出一步，就會矮上幾分。

　　他受到了劇痛，瘋狂了，身體揮動想把周言扔出去。

　　很短的時間內，便受到了多次攻擊。

　　怪物經過獻祭、失控，等級要比周言還要高。

　　所以恢復人型耗盡了他的靈覺。

　　怪物失去了屍骸的力量支援，整個身體才露了出來，四十歲左右，衣著簡陋，四肢怪異的粗大。

　　他佇立不動，閉著雙眼，站在法陣中跪了下來，雙手高舉，腦袋又在瘋狂的搖擺，手肘像是在痙攣。

　　低著頭，和先前一樣，雙目猩紅，嘴裡吐出聽不清的話語。

　　喃喃自語中能透露出瘋狂、亢奮。

　　突然，舉高的雙手突然消失了。

　　就像被人用橡皮在畫紙上生生擦掉。

　　手肘、胳膊、身軀，軀乾也被擦掉消失了。

　　沒了身軀的支撐，僅剩的一個腦袋落到了地上，滾動了兩圈。

　　但就這樣，他還沒死，僅剩的一個頭還在說著話。

　　嘴裡的呢喃絲毫不受影響，就像消失的不是自己身體一樣。

　　死了還是活著?詭異的瘋狂讓幾人膽寒。

　　沒有血跡，沒有骨骼，沒有碎肉。

　　僅剩幾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堆在原地。

　　最後腦袋隨著一聲高亢的大笑也消失了，整個人被抹去，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四周的法陣驟然又亮起來。

　　大量的光亮像有生命一般，沿著陣紋的不停的遊走。

　　形成三團無形的透明能量，飄到他們腳下，把他們籠罩，像一個巨大的蠶繭，緊緊的包裹。

　　收縮、膨脹。

　　每一次的收縮再膨脹，蠶繭就會小一分，這詭異的能量在融入了他們的身體。

　　“快走，離開法陣區域。”周言失聲叫道，拉動維奇直奔門口跑去。

　　剛跑兩步，本來疾行的步伐卻越來越慢。

　　跑動的姿勢，緩慢的速度，怪異的動作差點摔倒。

　　維奇也發現了不對，想轉頭說些什麽。

　　但轉頭的動作也被放慢了數倍，仿佛時間都被拉長了。

　　“隊長，情況不對！”

　　周言也發現了，果然怪物的獻祭是有目的的，但是生效的太快。

　　他還在反抗，三人中只有周言序列最高，靈覺最強，只不過他身體受傷很重。

　　陸回離著門口是最近的，只要出了法陣范圍，就能恢復正常。

　　只是非常艱難，整個身體想被無數的觸手拉扯，想動一分，都得耗盡巨大的氣力。

　　無形的能量從皮膚進到了身體裡，陸回感覺他像是在冰冷的水中，四肢毫無著力感，冰冷在蔓延，淹沒了四肢，淹沒了身體，慢慢的鼻子耳朵都沉沒在了稠狀的無形力量中。

　　粘附、黏著，把血肉和骨骼都慢慢的包裹。

　　這怕是要栽了啊！

　　陸回心中明了，但是反抗真的太難。

　　周言捂著額頭，消耗大量的靈覺讓他耳鳴，在失控的邊緣。

　　他拉著維奇忍著脹痛宣告:

　　“經查，我們靈魂無異常！”

　　他的眼睛留下了兩道血淚，耳邊被無盡的慘叫充盈。

　　兩團靈魂能量被規則之力擠出了身體。

　　驟然合攏，融合成一團，直奔陸回的身體。

　　他離著門口是最近的，只要出了法陣范圍，就能恢復正常。

　　只是非常艱難，整個身體想被無數的觸手拉扯，想動一分，都得耗盡巨大的氣力。

　　隨著靈魂從皮膚進到了身體裡，陸回感覺他像是在冰冷的水中，四肢毫無著力感，冰冷在蔓延，淹沒了四肢，淹沒了身體，慢慢的鼻子耳朵都沉沒在了稠狀的無形力量中。

　　粘附、黏著，把血肉和骨骼都慢慢的包裹。

　　這怕是要栽了啊！陸回心中明了，但是反抗真的很難。

　　三份靈魂融合成一團，滲透的速度比先前更加迅速。

　　這讓他抵抗起來更有心無力。

　　他的臉一直在變化，一會是自己的臉，一會又換成怪物的。

　　並且怪物的臉存在的時間明顯高於陸回。

　　現在的狀態就像錄像帶被卡時的樣子一樣，兩種面孔在無縫轉換，比變臉還沒有破綻。

　　啊！天要亡我！

　　難道又要到輪回域逃難?

　　不行。

　　他倆面前，不能暴露輪回域，一定有辦法的。

　　他腦子是清醒的，但是有一種規則的力量讓他必須跟著維奇走，他的身體中還在和另一個意志對抗，這種事他早已經駕輕就熟了。

　　那晚印加的襲擊讓他嘗到了被控制的苦果。

　　但是他不斷的被怪物靈魂侵蝕，一點一點，吞蝕殆盡，如果不抓緊時間……

　　“走趕緊回去，找主教解決，聖殿內可以淨化，我們時間不多。”

　　維奇點點頭，此時的廠房法陣也來不及處理了，等等再過來善後吧。

　　於是拉著陸回往外走，沒有絲毫反抗，也沒有遲疑，自動跟隨著。

　　維奇帶頭往外走，陸回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臉還詭異的變幻無常。

　　周言一瘸一拐的在後面壓陣。

　　出了廠房，卻見維奇還在門口站著，並沒有去把車開來。

　　周言在後面著急的喊:“維奇，怎麽回事?快把車開過來，沒時間了。”

　　維奇沒有說話，把身子從一旁讓開，周言順著前方看去，只見前面大概有七八米的位置有兩個人。

　　兩人都是紅色的神官打扮，紅衣高領半身袍，腰間懸掛著一把無鞘長劍。

　　這一副打扮，周言很熟悉，他無數次的和他們打過交道。

　　有愉快的時候，當然也起過無數次的爭執與相鬥。

　　“第四聖殿，為何來此?”周言走上前喝問。

　　“不要如此警惕，周，我們只是感知到這裡出現了大范圍的神秘波動，於是過來查看，我們同樣是三神的子民，你可以放心的，我們沒有惡意。”為首的一人故作熱情的說道，神色有些故作的誇張。

　　“霍納桑·科佩特，我現在沒空跟你論交情，”周言拉著兩人走向第四聖殿又道:“想敘舊可以隨時去聖殿所，現在請讓開！”

　　霍納桑兩隻肥厚的爪子互相拍了拍，大聲道:“別誤會，我親愛的周，我是一片好心，我看你們急需休整，特別是這位傳教士，讓邪靈入體了吧！

　　這裡離著我們辦事處很近的，我的意思呢，你們還不如去我們那，用你們青藍國的話來說，時不我待呀，你說呢?周。”

　　周言沉默不語。

　　維奇在一旁臉色急變，湊近周言耳朵道:“隊長，不可，這裡本就離著第四聖殿如此之近，他們都沒察覺到，我們一來他們就知道了，難保幽魂教派的事和他們有所牽扯，完全是他們縱容的也說不定。

　　石礁市本就在第一聖殿的庇護下，他們這麽急不可耐的跳出來，難說另有目的！”

　　周言點點頭，擺手讓他別多說:“不勞托爾斯副主教的好意了，這裡是石礁市，我們是第一聖殿的教士，所以就不麻煩諸位了！”

　　說完拉著陸回想繞過去，現在不是起紛爭的時候，救人是最要緊的。

　　“哎！你們也得為這位朋友考慮考慮，我看他可堅持不了太久了。”霍納桑又重新攔住了周言，一副不去就不行的樣子。

　　看情況是非要把他們帶到第四聖殿了，可要是真去了，這裡面可操作的事情就太多了。

　　會讓他們很被動。

　　但霍納桑又反覆的拿陸回作為借口，一定要讓周言等人到第四聖殿。

　　一副處處為他們打算的模樣，背後肯定另有目的。

　　“我們要是不去呢！”周言淡定的開口，往後退了一步，留下了安全的距離:“你又要如何?”

　　“嘿嘿！”霍納桑一聲憨笑指著陸回道:“那他可就危險了！”

　　陸回此時也能聽到幾人的爭吵，但他沒有辦法做出開口，全部的心神都在和另一個靈魂對抗。

　　短暫的時間他已經丟失了大部分領地。

　　另一個靈魂不斷壓製他的反抗，全身的意志已經被壓製了四成，等到十成之時，就是陸回靈魂消失之時。

　　可另一個靈魂猶如一條嗜血的巨蟒，全身把陸回身體絞繞，又張口血盆大口，一點點的蠶食。

　　正當兩幫人快要翻臉的時候，陸回的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臉上定格了自己的樣子。

　　他在千鈞一發關頭，不知道因為什麽，恢復了神智。

　　“我想我不用霍納桑副主教費心關照了， 小小附身，第一聖殿還是能處理的！”

　　陸回恢復清醒後還往前邁了兩步，恭敬的道謝，一番言語絲毫沒有冒犯之處，但其中蘊含的意思，是個人都能聽明白。

　　周言雖然很驚疑，但沒多問，重新道:“過幾天再去第四殿吧，其余事就不勞你們關心了。”

　　“走！”

　　三人不再管霍納桑難看的臉色，徑直繞了過去。

　　上了車，重新開動！

　　………

　　路上，車裡。

　　“怎麽回事?你能抵抗經過獻祭強化後的靈魂?”維奇在路上關心詢問。

　　他必須要問清楚，免得陸回受到汙染。

　　如果受到汙染，可能平時沒事，但往後如果再遇到神秘事件，就會加劇他的失控狀態。

　　陸回感受著全身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當時身體裡突然出現了一種能量，和我共同抵抗壓製。

　　怪物的靈魂突然就弱了下去，然後我就能恢復身體支配了，只不過那靈魂現在還盤踞在我身體裡，我和它僵持著，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周言模棱兩可的猜測道:“這可能就是水鬼的能力，只有這種解釋，一直都傳言說水鬼很奇特，看來果真如此。

　　應該是邪靈壓製你，但是水鬼可以把這種厄運，也就是壓製之力，轉移到邪靈自己身上。

　　他越是壓製你，自己就會越虛弱。

　　這可能就是水鬼的能力。

　　你要記住這種特性，完善它、總結它，就會加速藥劑的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