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墨青帶著嶽銘繼續啟程,時過半月,大路已漸漸偏向了東北方向,兩人竟是馬上就要進入了天煌城境內。
墨青覺得眼前的道路與景色越來越熟悉,心下有些不安。果然,天煌城的高約十四丈的城門漸漸映入了眼簾。
墨青心中苦道:“這怎的又走回了天煌城?!”
嶽銘卻是喜道:“師姐!我只聽爹爹說過天煌城十分富庶,還未曾來過!”
毛茸從墨青口袋裡伸出頭,打了個哈欠,道:“嘖嘖,沒見過世面……”
墨青牽強地作出一副十分老道的樣子,道:“阿銘,我們路途尚遠,所謂靈修路漫漫,必須摒除雜念,心懷志誠,一路走至蓬萊!”言下之意不要進入天煌城內。
嶽銘失望的應了一聲,卻見到城門外聚集了一群人,心下好奇,硬拉著墨青湊了過去。
見城門外眾人都在看著城牆上張貼著的一張懸賞告示:現有無名盜賊,近日來多次潛入宮中欲圖行竊,如有舉報其行蹤者,賞錢一萬兩,如有知情瞞報者,視為其同黨。
見到告示上的畫像,嶽銘驚道:“師姐!是那仙長!”話已出口,才知所言不妥。
眾人齊眼看來,更有兩名士兵走至跟前質問道:“你們見過此人?”
墨青歎了一口氣,低頭扶額,聶聲聶氣道:“我們半月前曾在黎陽見過與畫像相似之人而已。”
那士兵嗤道:“半月前?黎陽?那和沒見過有什麽兩樣。”
而另一名士兵打量了一番墨青,驚道:“二小姐!怎會是你?!”
墨青急忙使勁扭曲著表情,聶聲道:“我叫墨青!哪裡是什麽二小姐!”
那士兵笑道:“小的我曾是司徒將軍手下的一個小營長,近來被調配至此,我絕不會認錯,二小姐莫要再掩飾了,做的再醜的鬼臉兒也蓋不住您的傾城之容!您這一走這麽久,老爺夫人可都急壞了。”
墨青向呆在一旁的嶽銘翻了一個白眼,不再掩飾,道:“好吧……的確是我,我爹和娘可還好?”
那士兵歎了口氣道:“老爺和夫人身體無恙,但近來陛下不知為何削減了老爺的兵權,如今司徒家的權勢已不比從前了……小姐您還是聽老爺的話,莫要再亂跑啦,快些回去吧!”
墨青怔了片刻,道:“好,我這就回去……”轉身低頭對嶽銘道:“我有些事需要進城……”心中不知該不該帶嶽銘回府,那步天閣可就在其中,城中其耳目定然少不了。
嶽銘笑道:“原來師姐身世也不簡單呐!師姐你不必顧慮我,我也正想進城看看,你去便是!”
墨青強顏笑了笑,帶嶽銘進了城。守門的幾個士兵皆問那名搭話的士兵:“這女子是何人啊?”那士兵道:“她便是司徒將軍的二小姐司徒水芸啊!將軍家中管教甚嚴,二小姐很少在外露面,你們當然不知。”
司徒水芸帶嶽銘行至城北集市,尋到了玉林客棧,將嶽銘安頓下,又怕其闖禍,將毛茸也留了下來,才忐忑離去。至了司徒府外,仍是自己離去時的樣子。門外的家丁看到司徒水芸,喜極而泣,向府內大叫道:“老爺!夫人!大公子!二小姐回來啦!二小姐回來啦!”
須臾之間,便有一虯髯大漢從府內赤膊赤腳地狂奔而來,幾乎能感到大地的震顫。而後跟著奔出的便是大公子、蘭夫人以及各家丁。
見到水芸,蘭夫人、大公子、各家丁淚流滿面,隻司徒漠面上嚴肅異常,
呵斥道:“芸兒!你這段時間跑去了哪裡?!”說著便要上前動手,蘭夫人急忙攔住,大公子匆匆上前將水芸領進了府內,隻司徒漠在身後大罵:“你這丫頭片子!一天到晚隻知胡鬧,何時才能體諒些爹娘?!” 進了府內大廳,不等司徒漠與蘭夫人吩咐,家丁們便已紛紛忙碌了起來,有的端上二小姐最愛的李子,有的去囑咐廚房做飯,有的去打開二小姐閨房的門窗通風,有的去搬出二小姐最愛的兒時玩具……
“芸兒,你這孩子究竟跑去了哪裡?你爹和我找尋了你一個多月了!”蘭夫人半責半憐地遞給了水芸一顆李子。
“二妹!你走的這段時日,娘與爹日日四處尋你,我聞訊也急忙從蓬萊趕回,可把我們累壞了,你可別再亂走啦!哈哈!”大公子司徒林笑道。
“哼!她要走便走!我絕不攔著!隻當沒有這個閨女罷了!”司徒漠怒道。
蘭夫人笑道:“你可少說兩句吧!芸兒定是受了不少罪,快給為娘說說,你都去了哪裡?遇到了何事?”
水芸將黎陽縣的事與宋家囤的事對一家人敘述了一遍,只是對自己被擒一事隻字不提。
蘭夫人轉頭拭著眼淚,歎道:“可憐的孩子,他爹娘都還未見其婚配生子,便撒手人寰了。”
司徒漠扼腕長歎,道:“嶽晉是一條漢子,一身忠肝義膽竟落的如此下場……芸兒,你為何不將銘兒帶回府中歇息?”
水芸低頭道:“他現在正被步天閣追緝,若是貿然帶他回來……”其實令水芸猶豫的不僅僅如此,當想到要不要將其帶回家時,心中竟是升起一絲難以言表的羞澀,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司徒漠哼了一聲,厲聲道:“我平時怎麽教你的?我司徒家的人,怎能如此無義?!”
蘭夫人道:“芸兒也是一番好意,你也莫要怪罪她,芸兒,你不是會些易容術麽?快去將銘兒帶回來住些日子,屆時你們便和林兒一起去蓬萊,有林兒在,我們就放心了。”
司徒漠起身指著水芸道:“你瞧瞧她,偷學了片把功夫便盛不下自己了,其實連個吐納心決都未曾練夠火候,人嶽銘都比你強!這點本事就敢大言不慚地去坑蒙拐騙,還敢弄個什麽速成班!家裡缺你吃缺你穿了?宏濟他老人家真是看走了眼,收你做甚?”
水芸聽得心下很是煩躁,急忙岔開話題道:“爹,我聽聞陛下削減了你的兵權,為何?”
司徒漠座下歎了口氣,沒有言語。司徒林笑道:“二妹,這些時日我們一家人為了尋你,私自調用了很多士兵來尋你,陛下得知後大怒,這才削減了爹爹的兵權。”
水芸覺得萬分羞愧,跪在地上哭道:“爹爹……女兒又給你添麻煩了……”
司徒漠道:“你知道就好!”蘭夫人與大公子上前將水芸扶起,為其擦了擦眼淚,水芸道:“爹,娘,那日宋家囤出現的美男子風禦塵爹爹可曾聽聞過?我聽外面人都說風氏族人都是妖邪,怎的我見這風禦塵卻像是一個濟世俠客?還有那步天閣,他們如此胡作非為,皇伯伯不知麽?他究竟想要嶽家的什麽寶貝?”
司徒漠思索了片刻, 沉聲道:“步天閣直屬於皇上,沒人管得了他們,這次他們要奪嶽家的那法典,恐怕就是皇上的意思。”
水芸道:“皇伯伯才不會是這樣的人。爹,你還沒說完呢!那風禦塵呢?他們風家人究竟是正是邪?”
司徒漠卻是轉頭道:“這我不知。”
水芸急道:“爹你騙我!你撒謊!你的表情出賣了你!”
司徒漠怒拍了下桌子,道:“還胡鬧?!我說了不知就是不知!”
大公子上前道:“二妹,管他什麽風禦塵、禦塵風的,想那麽多幹啥,今日爹娘高興,定能允許你出門,哥哥帶你去集市上玩兒去!給你買好吃的去!”
“哥,我都十六了!”水芸苦臉道。司徒林聞言一臉尷尬。
司徒漠道:“你哥讓你去你便去,囉嗦什麽?去將銘兒易容後帶回來,早去早回,多練練內功,免得出門行騙碰上個會靈術的就得和兔子一樣逃竄!”二人便依言出門了。
蘭夫人看著打鬧著出門的兄妹二人,笑道:“芸兒雖說有些頑皮,但她練功其實很用心的,而且頗具悟性,那日只見林兒演示了一番納川劍法,便領略了其精要,現下她的輕功也已經不錯了,只是缺少內功修為,如宏濟他老人家能為其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芸兒將來不一定比林兒差。”
司徒漠看著大門,歎道:“沒用的,這封印即便是莫衡掌門也無法解開,恐怕她這輩子都無法動用靈力了。不過……這對她來說也未免不是一份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