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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獄之幻刃懸鋒》第14章 再次出逃
  且說水芸與司徒林行至集市上,司徒林見水芸心不在焉,毫無以往的活潑,笑道:“二妹,有心事?”水芸微微一笑,道:“哥,哪裡有什麽心事,只是走了這許久,對家中之事我卻不聞不問,有些覺得對不起你們……”

  司徒林拍了拍水芸的肩膀,笑道:“都是一家人,我們不為你著急,誰為你著急?二妹大可不必。你瞧那邊的糕點,你喜歡哪些?”二人走了過去,見形形色色的各式糕點,看的水芸眼睛直冒光,也不知自己想吃哪些。

  司徒林見她貪吃的樣子,笑道:“老板,全包了!”水芸攔道:“哥,我們一家人都吃不完這麽多!”司徒林仍是讓店家將點心全包了,道:“那便留著給你慢慢吃好了。”將糕點遞給身後家丁,繼續向玉林客棧走去,水芸左顧右看,心中既想遇到嶽銘,卻又有些怕見到他。

  二人正執談笑間,一名家丁來報:“公子,小姐,陛下將親臨府中,快些回去吧!”二人聞言,不敢再去尋嶽銘,隻得又折返至了府上。

  二人回府上更了衣,與司徒漠、蘭夫人、一眾家丁一齊在府外等候,不久便見禦林軍行至,依次排在了路兩邊,持槍而立。接著,旌旗招展,是儀仗隊行至,眾人一齊下跪相迎。這儀仗隊前有一十七名神俊騎兵開路,後跟有一輛雙馬駕車為前導,緊跟著七輛四馬駕車森然而至,殿後馬車、四十九名持兵奴婢緊跟其後。

  車隊停於司徒府前,幾輛車中分別走出數名黑袍侍衛,其中一名鶴發瘦高男子正是獨孤夜月,水芸悄悄抬頭狠狠瞪著夜月,見他行至中央的車架,從當中迎下一中年男人。這人身著黑色帝袍,頭頂珠簾黃冠,神采奕奕,這便是焱國皇帝司馬焱。

  司馬焱道:“愛卿,平身吧。”

  司徒漠等人謝過隆恩,司馬焱走至水芸跟前,呵呵笑道:“芸兒,你何時回來的?伯伯可想死你這丫頭了!”

  司徒漠拽了拽滿臉怒氣的水芸,上前躬身道:“托陛下洪福,芸兒今日剛剛回府,還沒來得及上報於陛下。”

  水芸指著獨孤夜月道:“皇伯伯!你可知他在黎陽做了什麽?……”

  司徒漠惶恐,急忙喝止水芸,向司馬焱賠罪,司馬焱對夜月冷道:“哦?夜月,你為何惹了芸兒?”

  夜月上前拱手道:“陛下恕罪,只因卑職的屬下辦事不力,冒犯了郡主,屬下當日已將其就地正法。”

  水芸道:“不要臉!分明是你自己看上了人家的東西,想據為己有,便與那惡縣令同流合汙,殺了人家父母,還放出流言毀了人一家人的名譽!”

  司馬焱沉聲道:“可有此事?”

  夜月道:“郡主俠肝義膽,屬下實為敬佩,但奈何郡主年少,不懂世事,被那嶽銘三言兩語所哄騙,屬下不得已才有所衝撞。”轉身對水芸拱手道:“郡主,抱歉了!”

  水芸正要反駁,司馬焱卻是笑道:“好了!既然如此,那便既往不咎了,夜月,你日後膽敢再頂撞芸兒,我可不饒你!”

  夜月道:“屬下知道了。”

  司馬焱說著便進了大廳。

  司馬焱高座上位,獨孤夜月又上前低語了些什麽,司馬焱瞧了瞧水芸,才緩緩開口道:“芸兒,你這小孩子脾氣也該改改了。”

  水芸道:“皇伯伯,是芸兒這次太任性了,可是他獨孤夜月……”

  司馬焱笑著對司徒漠道:“既然令愛安然無恙,這便極好,司徒愛卿這便安心了,

但朕這些時日也有了一些煩心事。”  司徒漠心下一驚,但也只能言其願為陛下分憂。

  司馬焱道:“前些時日,那北方的塔塞族蒼梧部派來使者,言其單於蒼梧力微年事已高,求朕放其太子蒼梧漠沙回去。朕聞其言辭懇切,心下動容,但聽聞其部落中有不少人其實是不願見到這蒼梧漠沙回去的,恐怕這一路上若是沒有一個可靠的將領護送,中途難免出些岔子,故而犯愁,不知愛卿有何高見?”

  司徒漠脊梁骨升起一陣寒意,眾人皆知他與那蒼梧漠沙曾經一見如故,多年來關系甚為密切,司馬焱這是要他來接管此事,其言下之意是,如若他不管,蒼梧漠沙必死無疑。司徒漠當即跪地道:“末將願親自監護蒼梧漠沙返回蒼梧部。”

  司馬焱笑道:“愛卿能忠心如此,朕甚為心悅!我大焱有卿這樣的將才,可高枕無憂矣!只是愛卿此去路途遙遠,不便攜帶家眷……這……”司馬焱向府中人環望一遭,起身道:“傳我旨意,在內廷設忠君殿,司徒將軍所有家眷明日起便居於其中,每日以國戚之規格相待!”又看了看司徒林,道:“司徒林也跟著去照顧你母親吧,以盡孝道,莫掌門那便由我解釋便可。”

  水芸聞言,急道:“皇伯伯!家父年事也已不小,此事怕是力不從心,再則我家中向來無規無矩,住進宮中怕是不免會衝撞於陛下,還請收回成命!”

  司馬焱身邊的侍衛聞言,皆向前跨了一步,司馬焱擺了擺手,威言令其退下,又笑道:“你皇伯伯能將你疼愛至此,還會為難你的家人不成?”

  司徒漠呵斥道:“芸兒!不可胡鬧!”又對司馬焱扣頭道:“陛下,末將對芸兒缺乏管教,還望恕罪!末將在此謝恩!明日便動身。”

  司馬焱笑道:“令愛直言快語,無妨!”說罷便起駕回宮了。

  回到宮中,司馬焱對那獨孤夜月道:“你可查探清楚了,那嶽銘不在府上?”

  獨孤夜月道:“確實不在,我已下令將司徒府封鎖,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是那嶽銘出現了,便可當即擒住,若是他不來,也可防郡主再次攪局。”

  司馬焱笑道:“想不到,你堂堂步天閣主,竟是讓這丫頭戲耍了一番。”

  月夜道:“微臣慚愧!郡主行事實在……”月夜指的便是其明明說要前往蓬萊,卻是四處周轉甩掉了自己的人手後,又向天煌城而來。

  司馬焱惆悵道:“這丫頭心思其實簡單的很,很像她娘……不提此事了,你速速將那嶽銘找出,暗中抓來,就囚於你步天閣之中,逼問其《移花接木》之下落!”

  司徒府中,一家人愁眉不展,水芸道:“爹,我們一起走吧!離開焱國!”

  司徒漠道:“胡鬧!天涯海角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水芸道:“去蓬萊!”

  司徒漠道:“胡鬧!簡直胡鬧!”

  蘭夫人道:“芸兒,如果我們一家人逃走,那便是叛國之罪,就算逃到蓬萊也無濟於事,恐怕還會連累莫掌門他老人家。”

  司徒漠歎了口氣,道:“芸兒,蒼梧漠沙與我乃是八拜之交,我不能不去。你收拾下行李,今夜便趕快由東門離開天煌城,一直向東走,以你的輕功,半月便可到達蓬萊海邊。”說著便給水芸指了指東門方向。

  水芸這才發覺那宏濟給自己指的方向似乎是錯的,但此刻也顧不得想這個,怒道:“你們不走,我也不走!”

  蘭夫人笑道:“芸兒,如若我們一家人都被鎖在宮裡做了人質,那便真的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司徒林上前道:“二妹,爹娘說的對,反正我們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你也正好出去闖蕩闖蕩!我們那師弟不是還在等著你麽?”

  水芸聞言,臉上竟也是少有地泛起了些紅暈,一家人齊聲大笑。

  在這時,司徒府外已圍上了眾多士兵,禁止了任何府內人員的出入。

  深夜,司徒府外仍有許多兵士在看守,水芸換著夜行衣,先是躲在府牆內,悄悄探出半個頭觀察著這些士兵,盼其能有換班的時候或是疏忽的時候,但過了一個時辰,仍是未有絲毫漏洞,圍著司徒府轉了一圈又一圈,仍是如此。水芸向遠處草叢中扔了顆石子,只有兩名士兵淡淡瞧了一眼那草叢,馬上便又繼續圍著司徒府巡邏了。水芸思索了片刻,這顯是收到了死命令,不論府外有何風吹草動,均不管不顧,休想製造外面的動靜來吸引士兵的注意。

  水芸回自己臥房中,翻出其曾經依據一本奇書製作的木頭機關人,便是那日被嶽銘冒犯的那假人的低配版。水芸給其穿上自己的衣服,披上了假發,搬至牆根,又將藏其背後的發條轉了十圈,心疼道:“阿大不在,只能靠你了。”說罷,看準了方向,用力將機關人扔出了牆外。

  這機關人摔在地上,猶如不倒翁一般地又立地而起,隨後其體內機關轉動,搖搖擺擺地飛速向遠處晃去。水芸正欲躍出,卻見只是有一名士兵前去查探了一番那木頭人,余下的士兵仍是兀自守在牆外巡邏。水芸急忙撤回,聽聞牆外一個士兵笑道:“這二小姐果然調皮,竟用這等小孩兒把戲來嚇唬我們,哈哈!”另一名士兵道:“噓!閉嘴!好好看著,萬不可大意!”這下水芸有些犯了難,若是她那假人在,興許還能瞞過一二,眼下什麽都沒有,可如何逃的出去?

  水芸坐在牆角托腮苦思,水靈靈的雙眼四處轉著,看到自己房中燈火通明,突然想到了自己房中兩盞如小太陽般地琉璃盞,便又回了屋。

  片刻後,水芸換著青衣,一手提著一個琉璃盞,走至大門前,讓守夜家丁開了門,門外兩旁亦各有兩名士兵守著,兩名士兵橫槍擋住水芸去路,道:“司徒小姐,這麽晚了怎的還不休息?”

  水芸笑道:“我見你們實在辛苦,這夜色又這麽暗,特將我屋中的琉璃盞提來,為你們照亮些。”說著便與家丁一齊將琉璃盞掛於門簷上,一邊一個,門外三丈之內瞬間變得亮如白晝。守門士兵見其為自己照亮了四周,對自己有利無害,心下倒升起了一絲感激之情。

  水芸又向兩旁瞅了瞅,道:“容我再去取兩盞來!”不一會兒,又從屋中取了兩盞出來,在兩名士兵看守下分別掛在了正牆拐角處,這下若是有人從司徒府前面拐角處走過,就猶如直跨晝夜。士兵道謝後,看著水芸又回了府中。

  水芸回房又換上了夜行衣,背著黑色包袱,躡手躡腳走至大門跟前,爬上門頂,看好方向,趁著一陣輕風吹的門外一顆樹簌簌做響,縱身一躍,竄進了樹旁草叢,悄悄爬了走。

  過了片刻,在司徒府巡邏的兩名士兵在拐角處撞在了一起,在暗處的士兵指責在明處的士兵不長眼,吵了起來。守門的兵頭兒上前詢問後,發覺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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