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銘在狼妖洞中拿回自己的乾坤袋後,發現洞中還有一把青色油紙傘,看似不是凡品,詢問那隻狽妖,得知這是風禦塵帶來的,便將其收入了袋內。
嶽銘要離去時,眾狼妖竟是要認其為狼王,那狽妖言其妖族向來是以強者為尊,既然嶽銘擊敗了雷凌,又放過了眾狼妖,便已是它們的新任狼王了。
嶽銘見這狼妖數量眾多,當下救風禦塵當緊,根本無暇顧及於它們,便讓眾狼妖在此處暫且安生,責令其不可出谷害人,自己帶著昏迷的風禦塵駕鶴向段常願的住所飛去。
至了桃林,段醫仙早已等候在此,顧不得多問,急忙將風禦塵接入了茅屋之中。段常願行醫多年,什麽傷勢沒有見過,而今竟是為禦塵流下了熱淚。
只見段常願拿出小刀,將禦塵已然破爛不堪的衣服劃開,仔細為其包扎止血的同時,也檢查了傷勢,驚問道:“禦塵的靈神呢?!”
嶽銘將《移花接木》之事說了,段常願歎道:“想不到這《移花接木》消失多年,竟在此重現世間……禦塵的傷口傷及靈脈,且失血過多,本以為這已是極為凶險了,想不到竟連其靈神也被奪了走!”
嶽銘道:“仙長的靈神應當還在念珠當中,您可有辦法將其歸還於仙長?”
段常願道:“若是有人能知道這《移花接木》的法訣便可!”
嶽銘跺腳道:“早知我就活擒那狼王來了!!這可如何是好?!真是急死人也!!”
段常願道:“眼下這倒不急,當務之急是要將禦塵的內外傷治好,保其性命!奈何普天之下哪裡還有這九轉還靈丹?”
“我有……”
嶽銘與段醫仙回頭瞧去,見水芸不知何時醒了,只是昏迷太久,行走還有些不適,身高剛過其腳踝一頭的毛茸竭盡全力地扶著她,想來毛茸一定已將所有事情都對她說了。
段常願驚道:“姑娘真有這靈丹?!”
嶽銘上前扶住了水芸,心中亦是不敢相信,不過想起其總是能拿出一些奇怪的玩意兒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水芸點頭道:“嗯!事不宜遲,茸兒,你幫我將那小刀拿去火上烤一烤!”
幾人均不明所以,片刻後毛茸撲打著身上的火星,將刀遞給了水芸,嶽銘扶著她走至風禦塵旁邊,只見水芸拿起小刀,對著自己的手腕割去。
嶽銘一把搶過水芸手中的刀,厲聲道:“你做什麽?!”
水芸道:“九轉還靈丹乃是聖品丹藥,人服下後,氣血之中會靈氣充盈,內外創傷迅速愈合,靈力也將恢復如初,其療傷之效堪比治愈神咒。而我沒有靈神,此刻血液中定然還存有不少未盡的藥力,我的血便可做藥。”
嶽銘聽的雲裡霧裡,轉頭看向了段常願。
“姑娘,且先不說你血液中是否還有藥力,你要如何以血做藥?”
水芸道:“我曾在古籍上讀到:‘服用九轉還靈丹者,半日內其血亦可做藥讓他人飲之,只是藥力會隨之減弱。’還有一篇曾道:‘若遇失血過多者,可再將血從其動脈處漸漸灌入,為其補足。’”
段常願老眉一擰,道:“不想姑娘竟是讀過醫書,此法卻有,不過姑娘你自己都如此虛弱,再拿出你的血來救人,你不怕麽?”
水芸毅然道:“仙長都能舍命就我,我為何不能舍命救仙長?”
嶽銘亦是道:“師姐傷剛好,為仙長輸血就用我的血來!”
段常願歎道:“《天元醫錄》中還曾提道:‘換血、輸血前,
必先判定傷者血型與陰陽,血型有甲乙丙丁四種,各有陰陽,萬不可亂來。’老朽至今都不知這血型究竟是如何分劃的,也未曾真正實踐過……以血做藥一事可試,但這輸血萬萬不能亂來!” 說著,水芸已一刀割破手腕,將手腕懸在風禦塵的嘴上,讓血滴入其口。嶽銘緊緊攙扶著水芸,水芸的疼痛似乎疼在了自己心裡。
隨著血液的流逝,水芸面色漸漸蒼白,頭暈目眩了起來,嶽銘急道:“段前輩!仙長有好轉沒有??”
段常願把著風禦塵的脈搏,眉頭緊鎖,片刻後,開口道:“行了!”說著起身為水芸包扎了手腕。
嶽銘將水芸再次扶至床上,對段常願問道:“段前輩,仙長怎樣了?”
段常願道:“禦塵傷勢確有好轉,我也為他服下了造血丹。不過他靈神被取,我只有暫時封住其腦脈,將其變為一個傻兒癡兒,才能讓他活下去……”
嶽銘道:“我日後得了法訣後再將其靈神歸位,還能來得及麽?”
段常願遞給了嶽銘一顆藥丸,道:“眼下我也不敢確定,但只有一試。你也給水芸姑娘服下這顆造血丹,讓她修養一夜便可。”
嶽銘遲疑了片刻,問道:“段前輩,你可知師姐為何沒有靈神,還和正常人一般模樣?”
段常願思索道:“尋常人若是靈神被奪,除非封其腦脈,否則必死無疑。老朽認為只有一種封印法訣可使水芸姑娘的靈神暫無,但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傳聞當年天元祖師曾創出《五行印》,專封靈神,這封印之法在聖姑風汐瑤之後,再無聽聞過有人練成了,保不準是有人私下練成,在水芸姑娘年幼之時下了手。”
嶽銘自語道:“莫非……還是那獨孤夜月?”
……
夜間,嶽銘寸步不離地守在水芸身旁,其身上每一次顫動都會讓其心中一陣驚慌,而水芸在睡夢中模模糊糊看到了一番景象:
天色晴朗,一女子身著星光藍裙,正站在一隻海豚的背上馳騁於海洋,飄起的水霧光是看著就令人心神極為舒暢。水芸想看清這女子的面貌,但卻是模模糊糊,隻覺這女子與自己的身高相仿,年紀應該也差不多。
這時,面前不遠處的海水突然向上湧起,一座深藍色大山漸漸浮出水面,擋住了女子去路,還發出了陣陣令人覺的心無著落的鳴叫聲,抬頭看去,這山上站著一個藍衣男子,身型偉岸,著臂膀,膚色晶透,雖說還看不清其相貌,但總是讓人覺得其身上透出一種極不願與人接觸的氣質,而其言語一出,果然印證了此感。
“公主殿下,您還是乖乖回去吧,那來頭不明的人配不上您這高貴的血脈。”
這女子道:“本公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命由我,不由父王,更不由你!”
那人歎了口氣,抬手一揮,竟有數十人破水而出,將這女子團團圍住。
“你們敢對我動手?”這女子冷笑道。
那男子躬身道:“還望公主殿下快些回去,若執意要去尋他,那可不能怪屬下我了。”
只見這女子不再與他多說,用腳尖輕輕在海豚背上點了一下,這海豚帶著她瞬間潛入了水裡。那男子笑了一聲,揮手道:“隔水神咒!”話音剛落,便見波浪滔滔的海面上竟是空出了一個方形大坑。
那人踏水行至這空地旁,道:“來人,將公主請回宮中!!”
那女子從那坑中躍出,也不知從何處抽出了一柄寒光四射的利劍,對來人冷道:“你們若再攔我,也別怪本公主不客氣!”
但這些人顯然並不聽她的話,接著向她走去。
這女子果斷亮刃,一劍向那男子刺去,霎時間海嘯滔滔而起。
……
“師姐!師姐!!”這聲音如此熟悉……
“師姐!師姐!”……好像是嶽銘!你在哪兒?!
水芸終於睜開了眼,見到嶽銘與毛茸正關切地瞧著自己,段常願正在一旁站著。
當下定了定心神,坐起身來道:“阿銘,仙長如何了?”
嶽銘吱吱嗚嗚地說不清楚,段常願道:“禦塵性命已無憂,但他的靈神被吸入那念珠當中,除非再次發動《移花接木》將其靈神還位,否則他將終身是一個傻癡了……”
水芸難過道:“我們也未曾為仙長做過些什麽,他卻是甘願為我抵命……”
段常願擺手道:“姑娘也不必過意不去,禦塵在牢中也幸有嶽少俠為其及時止血。何況若是當日他與你們一起逃出,那眾狼妖怕是馬上就追上了,屆時你們誰也逃脫不了。就算僥幸逃至了此地,他見你危難而不救,那他也就不是風禦塵了!”
毛茸道:“主人,你快些好起來,阿銘都如此厲害了,咱們可不能比他差了!”
嶽銘撓頭憨笑道:“哪裡有!我差師姐遠了!”
水芸面上一陣羞紅,心道:“阿銘如此厲害……而我……”
段常願道:“姑娘,你起來四處走走吧!”
嶽銘扶著水芸出了屋門,毛茸在後面跟著。適應了片刻後,水芸已不再需要扶持,但嶽銘仍是不願松開水芸的手,來到此處還是第一次敢如此“放肆”,水芸低著頭羞澀不語。時過良久,為緩解尷尬的氛圍, 水芸對嶽銘說起了自己昏睡時所夢到的場景,二人有說有笑,更是又追問起了嶽銘那日在洞中所夢的場景,有道是:
庭院靜,漫遊林,一抹笙香百草芬。耳鬢廝磨談夢語,銀鈴笑怨傻郎情。
二人在桃林中轉了幾圈後,水芸已是活蹦亂跳了,待回到茅草屋中,走至了風禦塵的房間,段常願正坐在其旁邊為其診脈。
嶽銘關切道:“仙長何時能醒來?”
段常願歎了口氣,道:“老朽也不知……不過以禦塵的根骨,定然不會太久。嶽少俠,水芸姑娘既然已無大礙,你們便早日繼續上路吧……你們日後若是尋得那《移花接木》之法訣,再回來將靈神還予禦塵便可。”
嶽銘向段常願深深一拜,道:“承蒙前輩信任,我嶽銘定會早日將法訣帶來,還仙長靈神!”
段常願起身還了一禮,又去屋內拿出了幾盒靈丹,贈予了二人,送二人出了桃林。
路上,水芸思索道:“阿銘……我想那獨孤夜月定然也是為了要奪你這《移花接木》,才會處心積慮地加害於嶽伯伯與伯母。”
嶽銘點了點頭,道:“我聽段前輩所說,這取人靈神倒也不難,方法何止上百種,難在將他人靈神嫁接於自己的靈神之上,這《移花接木》就是將他人靈神化為己用的神功。那獨孤夜月定然是為此而來!我嶽銘要讓他血債血償!”
水芸瞧著嶽銘目光中露出的凶光,心中不知為何有了一絲不詳之感。水芸所擔心的不無道理,嶽銘的心魔之種早就隨著其父母的雙亡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