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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獄之幻刃懸鋒》第1章 青蓮轉生
  浩瀚東海,一條金色夕陽正掛在海天交接之處,落日余暉映的海面泛起鱗鱗橙光。就在這海天即將融為一體時,四周狂風盤旋而起,天上黑雲驟聚,電閃雷鳴之間,顆顆巨石破雲而出,在海上緊緊聚攏在一起,須臾之間成了一座大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海面之上,霎時間本來極有節奏的海浪狂嘯而起,海中魚蝦被震地衝天亂舞。

  就在這山尖即將沒入海面之時,山海交接處突起一道逆流旋渦,將四周的海浪聚攏為一條巨型水龍,竟是又將這山體托舉而出。

  天上黑雲不甘示弱,向山尖直壓下來,與這海水較起了勁。山體受到一下一上的巨力威壓,陡然崩裂開來,黑雲與水龍相碰之時,震的蒼穹之中現出一黑洞,而海面上亦是凹下了一個巨坑。

  片刻後,一個白袍男子從那天上那黑洞中踏出,厲聲道:“把瑕放了!”。

  海面上那坑被水填平後,一道藍光破水而出,定眼看去,是一藍衣老者,其冷聲道:“不牢你費心,待她與魔族太子成婚後,自然會放了她。”

  那白袍男子怒道:“懦夫!你們海靈族人乃是大海之子!豈能與魔族為伍?!”

  那老者冷笑了一聲,道:“天元,自你從異界來到幻靈大陸上,為人族爭下了這一片天地,但我等海洋之子豈能被那些凡人踩在腳下?與魔族為伍又怎樣?難不成還要等你將我等一並關入你那“鎮魔獄”當中?”

  天元起手一揮,一杆方天戟現於手中,對那老者呵斥道:“瑕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能忍心將其拱手獻於魔族?你可知魔族重返此地後,大陸上將會是怎樣一番慘境?!你今日若是不放人,我便抽乾你們東海,踏平你們海靈族!”說罷,一聲怒吼,四方天邊一道道白光閃來,竟是數以萬計的修靈之士禦器、禦風而至。

  那老者也不甘示弱,怒喝道:“眾將聽令!禦敵!”隨著其蒼老的聲音響徹東海,密密麻麻的藍袍人、蝦兵蟹將從水下探出身來,執茅執刀者不盡其數。

  天元冷笑了一聲,道:“水靈族將士聽著!藍萬洪冥頑不靈,欲與魔族為伍,禍我蒼生!識相者速速歸降,救出我妻藍瑕,從今後你們據守東海,與我人族共抗妖魔!否則我今日定要血洗東海!”

  藍萬宏躍至空中,抽起一道水柱凝聚成了一柄水劍,厲聲道:“天元!休要耍這等把戲!我海靈族豈是貪生怕死之輩!眾將士!殺!!”隨著其一聲令下,海下成千上萬的海靈族將士破水而出,直衝天上的修靈之士。

  天元舉起方天戟,一聲怒喝,天雷、天火、沙石一齊降下,瞬間便將數千海靈族將士擊落在了海面上,其身後的修靈之士也一齊動手,喊殺聲震天撼海。兩軍交匯之時,屍體與鮮血如暴雨般傾盆而下。

  混亂之中,藍萬宏持劍直攻天元,招招致命,披風斬雨;天元持戟護身,月刃刀刀,破浪驚鴻。

  ……

  一番血戰後,海靈族漸漸敗退,海面下突然有一鯨魚浮出,其背上站著一藍衣男子,其身旁還有一女子。這男子對天元道:“天元!我們便是被滅族,也不會把公主交於你手上!”說著,竟是一劍刺穿了這女子的胸膛。

  “瑕!!!!”天元一聲怒吼,以氣震落藍萬宏,踏空而至,一戟將那藍衣男子逼回了海中,將藍瑕擁入懷內,急道:“瑕!!你不能死!!”

  藍瑕嘴部微微顫動,但已說不出話來。

  “瑕!!!!”天元怒吼著,

抱起已死去的藍瑕,任由旁邊幾個蝦兵的刀劍在自己身上穿刺著,直向大陸內飛去了。  ……

  “後來呢?”一男一女齊聲問道。

  “呵呵……後來,這天元真人與這海靈族公主便一起消失在了這渭水周邊。”一瘦骨嶙峋的老頭說道。盈盈月光透過涼亭灑在這老者面上,條條皺紋如山脈中的溝壑一般,顯得其飽經滄桑,事實確實如此,他遊歷於幻靈大陸上幾十年,可謂盡曉天下奇事,久而久之,人們便稱之為人世通先生。

  “……我還當你知曉這天元真人的下落呢。”那男子不屑道。

  “我居住在這渭水周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說此地竟是天元祖師消失的地方……我想,祖師定是將那藍瑕復活了,在此隱居了起來。”這女子癡道。

  人世通笑了笑,道:“老朽與你二人有緣,便將此朵青蓮花贈予你二人,希望你等有情人終成眷屬。”說著,便從身後的一株雙生青色睡蓮上截下了一朵,交予了二人手中。

  男子道:“既然人先生你是想祝福我二人,為何不將這兩朵花一齊贈予我等?”

  人世通眼角皺紋一擠,笑道:“年輕人,不可貪心呐!”

  這女子欣然接過,與這男子一同謝過了人世通,起身走出了涼亭。人世通瞧著這對男女的背影,暗自笑道:“天元,我可給你尋了一個好人家,等我再為籃瑕尋一家……嗯?我給錯了??”……

  這對男女在河邊走著,女子道:“焱,我能與你一起去麽?”

  這男子名為司馬焱,其正色道:“汐瑤,你且在此等我一年,待我平定了這亂世,定會回來接你!”

  汐瑤羞澀地瞧著手中的青蓮花,道:“……焱,你多加小心,我等你!”

  在其後一年裡,汐瑤日日在這河邊照料著青蓮花等候,卻始終不見司馬焱歸來,心下拿定主意,不顧家人反對,毅然前往了中原。

  花開花落歲猶盛,浪卷浪平昔無恆。汐瑤在中原終於尋到了司馬焱,此時司馬焱已於靈幻大陸中稱帝,建國號焱,而不久後汐瑤於世井之中生下了一女,名為司馬水芸。人世通先生果然給錯了。

  玉鐲朱紗,鳳冠挽發,若說夕陽紅霞美,怪君不見汐瑤在。這日,汐瑤小心地將自己平日裡不舍得穿著的首飾一一戴上,是因司馬焱承諾今日會將自己和芸兒接入宮中。

  門前喧鬧起,震鼓扣芳心;侍女撩簾入,蒙巾撫發輕。

  月明雲半掩,未見路途終;轎內憂心裂,朦朧憶往昔。

  芸兒眠夢美,不理世人情;幸在愁將盡,何來苦又思。

  朱唇揚齒露,轉喜再無憂;探挑簾窗目,吉時已過遲。

  無由停四寂,轎外走人無;顧問何來此,人來卻未識!

  若不是月光的隱隱映照,這人的衣著已令他與周邊夜色融為了一體。

  “你是何人?”

  “獨步天。”

  “你為何來此?!”

  “來收妖的!”

  “妖?在哪?!”

  “就是你!”

  不等汐瑤多問,風雷乍起,雨火交兵。抱著芸兒的汐瑤已然身陷一道五行陣當中,體內靈氣如決堤一般向外奔流,無論汐瑤如何掙扎,竟是奈何不得。

  煙雨蒙蒙,汐瑤憤怒地抬頭望去,這才看到不遠處的山頭站著一人,便是她朝思暮想的司馬焱!

  “焱!!”他那絕情的目光,比刀子更為冰冷,讓汐瑤涼透脊背;比刀子更鋒利,將汐瑤的心割的血流不止。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汐瑤的淚水即便是淋頭的雨水也掩蓋不住,哽咽地問道:“你竟如此絕情麽?”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五行歸位,渡神引靈!”那獨步天擲出了一串念珠,尖銳的大喝聲刺破長空,陣中兩道颶風狂起,一道攜著碎石、烈火自東向西,另一道攜著雨水、雷電自西向東,上下交錯著圍著汐瑤急速而轉,汐瑤環臂埋頭緊緊護著芸兒,那些無比珍惜的衣衫、首飾都盡數崩碎。

  憤怒、悲傷的汐瑤,赤身裸體、滿身血痕的她恐怕自此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了。她青絲頃刻化白首,俯頭看著芸兒,拚勁自己的最後一點靈力,指甲如刀一般地在芸兒額頭上刻了下去,聽著芸兒的哭嚎,慘笑著輕聲道:“五行封印……”五色靈氣由汐瑤的指尖流入了芸兒被刺破的額頭中,又從額頭沿著經脈流貫全身,消失不見了。

  風停雨靜,那獨步天收回念珠,踢開不知死活的汐瑤,一把揪起昏睡的芸兒,看著其頭上的傷疤陰笑了一聲,抱著芸兒走過泥濘的小路,司馬焱正在路的盡頭等候。

  “陛下!其靈神已收入念珠中。”那人從懷中拿出念珠,給司馬焱看了看。

  司馬焱不知是喜是悲,仰天長歎。

  那人提起芸兒道:“這孩子靈力已被封印,我解不得,她將和普通人無異,是否留她一條性命?”

  “既然已經得到了靈力,留下她吧,叫司徒漠速來見我。”

  “遵命!”

  半月後,在焱國震州境內黎陽縣中,剛剛卸甲歸田的嶽晉正生著悶氣。原來他征戰在外一年,回來後竟平白無故又多了一個兒子。

  “這孩子究竟是誰的?是不是隔壁那姓王的王八羔子的?!”嶽晉一把將一旁已經枯萎的青色蓮花打翻在地。

  “我說了,我可沒有做過不守婦道之事!你問問茹兒我這一年都是怎麽過來的?!”寧安安抹著眼淚委屈道。

  “爹!娘這一年裡每日都是與我同住的,娘她日日夜夜牽掛於你,每日清晨定會去祖宗靈牌前燒香,這一年裡都未出過家門,你可莫要冤枉了娘!”七歲的嶽茹用大人的口吻勸道。

  嶽晉聞言,心中頓生暖意,但一看床上的那癡癡傻傻的兒子,氣又不打一處來。

  嶽茹一邊用小手安慰著娘,一邊對嶽晉道:“娘她其實在你出門當天便已經有了身孕,只是怕你征戰時分了心,便沒有對你說,弟弟剛出生兩個月,你算算對不對?”

  嶽晉扳著手指頭算了算,臉色瞬間緩和了下來,用粗糙的大手撓著頭,尷尬笑道:“莫非是那晚……”

  寧安安將枕頭砸在了嶽晉臉上,打斷了他的話,嶽晉上前扶著道:“這孩子正好兩月大,哎呀呀,夫人啊,你為何不早說?”

  寧安安抹了把鼻涕,哼道:“凶神惡煞的,進門剛看到這孩子,事還沒問清楚,便要吃了我一般,我就偏不對你說!有本事你休了我啊!”

  嶽晉好言好語勸解了半天,總算是和睦了。

  嶽茹道:“爹爹!弟弟還沒有取名呢,你快給他想一個!”

  嶽晉又撓起了頭,左思右想,圍著房間轉了不知多少圈,似乎有了主意,道:“我兒定要如我一般強壯勇猛,就叫嶽威猛!或者嶽剛猛!額…….不行就叫嶽堅強好了!”

  嶽茹繃著臉,道:“不行!太粗魯了吧!我看還是叫嶽熊熊,額……也不太好,嶽萌萌怎麽樣?算了,還是叫嶽嶽吧!”

  寧安安猶如烏雲罩頭,喝止了父女二人,道:“你們倆快拉倒!一邊涼快去!就叫嶽銘了!”

  就這樣,我們的豬腳的名字草率地定了下來,也不知他若是還有轉生前的記憶,會不會抓狂?

  此後,嶽銘漸漸長大,嶽晉開始教其拳腳、刀法、棍法、槍法、戟法,看著嶽銘用功的樣子,雖說有些呆,但卻極具靈根,心喜不已。

  轉眼距離嶽銘出生之日已有十六年了,十六歲的嶽銘身高已八尺有余,比嶽晉還高了一尺多,其面上棱角分明,陽剛十足。而嶽茹也已亭亭玉立,只可惜還未找到如意婆家。

  這日嶽晉正帶著嶽銘遊逛於集市,突見前面有了騷亂,嶽晉向來是“路遇不平一聲吼”的主兒,帶著嶽銘匆匆擠進了人群,只見這鎮上的無賴高毐正帶著三個世井之徒圍堵著兩名年輕女子,嶽晉氣衝衝地撥開人群衝了過去,一把揪起高毐的衣襟,厲聲道:“高毐!你這潑皮!前幾日我剛打掉你的兩顆門牙,又不長記性了?”

  高毐咧著嘴,因為沒有了門牙,說話直漏風,唾沫星子亂噴,道:“哎……放……放開我!上次是爺……爺我大人有大量,沒有過多計較於你,你今日若……若是再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叫你吃……吃不了兜著走!”

  嶽晉冷笑道:“好啊!我吃不了,便讓你來吃!”說罷,也不顧一旁賣炊餅的老伯的阻攔,一把抓起五六個炊餅,向高毐口中塞去。

  高毐帶著的三個世井之徒正要動手,卻像是撞在了一堵石牆之上,抬頭看去,原來是嶽銘伸出胳膊一把將他們三人攔住了。嶽銘俯首瞧著三人,一手抓起了一個,左腳踹飛了一個,將手中二人用力相互一撞,扔在了一邊,震的二人心肺欲裂,想叫都叫不出聲來了。

  嶽晉將高毐扔出三丈之外,滿臉炊餅渣子的高毐狼狽爬起,怒道:“媽了個巴子!你給老子等著!日後你就是下跪磕頭,爺都不會鳥你!”突覺口中竟然不漏風了,“呸”了一口,原來是炊餅渣子正好將門牙的空缺堵上了。

  看著這四個潑皮狼狽逃去,除了賣炊餅的老伯之外,其余人皆是大笑。嶽晉錘了錘嶽銘的胸口,自豪道:“好小子!不愧是我兒子!再過兩年,爹都沒你力氣大了!”

  方才被救下的兩名女子來謝過了父子二人,嶽晉道:“二位姑娘不必多禮!怕這些個潑皮還會找你們麻煩,就讓我兒護送你們回去!”二女子再次謝過,便回家了。

  一路上嶽銘緊緊跟在這兩名女子身後,每走一步幾乎都能讓地面顫一顫,有了這樣一個保鏢,二女子方才所受的驚嚇早已蕩然無存。嶽銘一直將二女子送進了家門, 才轉身離開。

  嶽銘又行至集市上時,再次見到了那賣炊餅的老伯,從自己身上摸出了幾文零花錢,遞給了那老伯,老伯這才喜笑顏開。

  嶽銘正要離開時,聽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歡呼,不知是什麽緣故,便湊近了那群人,往裡瞧去。

  只見這群人圍在告示牌前,議論紛紛,牌子一旁還設有一個木桌,桌後坐著一個眉清目秀的青衣書生,一手持扇,一手提著毛筆在紙上記著什麽。嶽銘看著那牌上的字,讀道:“托陛下洪福,蓬萊、金城、綠蘿、丹霞、靈山五大靈派將於明年六月初六於錦山之上舉行聯盟會考,年齡不限,屆時每派將選出二百名考生為弟子,若有志向,務必準時入場,在此預祝各位考生金榜有名!”

  聽圍觀眾人甲道:“我天!五派聯盟會考?!這五大靈派不是一直水火不容麽?”

  圍觀眾人乙道:“我可聽說了,是咱們陛下從中調解,這不是還為其在錦山之上開設了鬥靈台麽!”

  圍觀眾人丙道:“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管是入了哪一靈派,都是一件能光宗耀祖的事啊!”

  ……

  聽著眾人的言語,嶽銘心中道:“為何他們都對這五大派感興趣?”覺得沒什麽意思,便要轉身回家。

  “喂!那邊那個傻大個兒!”

  嶽銘轉頭四處瞧了瞧,只見那青衣書生正笑臉瞧著自己,這書生面上白淨無暇,雙瞳如琉璃一般澈亮,竟是柔美地讓嶽銘心神蕩漾,心道:“乖乖……我不會是有姐姐所說的龍陽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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