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楊封早就打算把錢還給他了,由於一直忙也就把這件事耽擱下來了。
說起來楊蘭小的時候也是可憐人,她和楊康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楊蘭的父親本來也算是縣裡的一個大戶人家,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後來父親又娶了一個老婆。
後媽對她很不好,從小洗衣做飯都是她做的,吃飯也總是吃剩下的,稍稍犯了一點錯就被後媽又打又罵。
父親天天遊手好閑,吃喝嫖賭抽,很快將家底敗光了,後媽混上個相好的,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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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天天喝酒消愁,有一次喝多了摔進河裡淹死了。
家裡就剩下了楊蘭姐弟,那時候楊蘭才上初中,迫不得已輟學打工賺錢來養家。
楊蘭省吃儉用辛辛苦苦的供楊康讀書,一直讓他讀到了大學。
後來楊蘭來到東海打工賺錢,在這裡遇到了楊天林,見他為人忠厚可靠,就嫁給了他。
楊康在大學裡卻每天和別人互相攀比,花錢大手大腳,絲毫不顧楊蘭的辛苦,總是嫌棄她給的錢太少。
楊康畢業後,找了個有錢的女朋友,跟著老丈人做起了生意,現在混的風生水起了,反而看不起自己姐姐一家人了。
有一次楊蘭去看楊康,他卻嫌棄自己的姐姐,家門都沒讓進,路邊聊了兩句就讓她走了。
隨著姐弟兩人之間生活差距的越來越大,楊康發達後非但沒有給予姐姐任何幫助,相反越來越看不起楊蘭,生怕來向他借錢,全然忘了當初這個姐姐對自己的恩情。
後來兩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聯系也越來越少了。
直到前些日子楊天林病重,楊蘭實在沒有辦法了,才開口向楊康借錢,誰知道楊康百般推脫沒錢,最後都給他跪下了,才從那裡借到兩千塊錢。
楊蘭拿著電話說道:“小康,你放心,欠你們的錢我已經準備好了,準備等不忙了就去還給你們。”
楊康說道:“不用了,我和小豪現在就在東海,等下辦完事了就去拿,你把地址發過來。”說完就掛了電話。
楊康自從結婚後就定居到了安南市,一直在那邊做生意。
楊蘭收起電話對著楊封說道:“你小舅今天要過來,到時候好好陪陪他。”
楊封說道:“媽,這種人你就多余搭理,直接將錢還給他就是了,沒必要再請她吃飯。”
楊蘭說道:“看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怎麽說他也是你的小舅,一家人吃頓飯有什麽不好。”
楊封說道:“你拿他當親弟弟,他可沒拿你當姐姐。”
想到楊康的種種做派楊封就心裡火大。
楊蘭歎了口氣說道:“兒子,誰都有個難處,或許你小舅當時手裡沒有多少錢呢。”
“這事兒先放在一邊,可這上門催債又是怎麽回事?當年要不是您付出那麽多,哪有他的今天?”
楊封原本還想繼續說下去,可看到母親神色黯然,怕她傷心也就忍住了沒再說。
楊蘭說道:“我知道他這些年有些時候做的確實很過分,但不管怎麽說他也是我弟弟啊。”
楊封歎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母親是太善良了,不過這年頭兒人善有人欺馬善有人騎,老實人總是被人欺負。
楊蘭又說道:“你要是看不慣他們就先出去忙吧。”
楊封說道:“那不行,我要走了他們肯定還要欺負你。”
他知道自己母親的性格,在這個弟弟面前的善良到軟弱,如果自己不在的話肯定會被楊康欺負。
楊蘭說道:“你這孩子他是我弟弟,還能把我怎麽樣不成。”
“那也不行,總之從現在開始,我不能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楊蘭見楊封說得認真,趕忙說道:“小默,我和你小舅見次面不容易,等下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不要輕易發火。”
看到母親帶著懇求的眼神,他只能歎了口氣說道:“好吧,只要他們不是做的太過分,我就不會說什麽。”
不到半個小時,楊康就和他的兒子楊儲豪到了小區門口。
在楊康的身後跟著一個20左右歲的青年人,黃色的頭髮,穿著一件花襯衫,看起來流裡流氣的,走路時下巴揚起,看起來頗為驕傲。
他就是楊康的兒子楊儲豪,年齡比楊封小上兩歲,雖然論輩分他是弟弟,但小時候可是沒少給楊封受氣。
看到楊康來了,楊蘭立即喜笑顏開的迎了上去:“小康,你終於來了,路上累不累?”
楊康卻沒有任何姐弟久別重逢的熱情,冷冷的瞥了一眼楊蘭:“姐夫的病沒事了嗎?”
楊蘭說道:“小康,謝謝你的關心,你姐夫的病已經好了。”
楊康說道:“既然姐夫沒事了,是不是該還錢了。”
楊封皺了皺眉,剛要說話卻被母親用眼神製止住了,無奈之下只能將目光轉向旁邊。
他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麽有些人就不懂的知恩圖報,認為什麽都是應該的。
“小康,我早就把錢給你準備好了。”
楊蘭將事先準備好的2000塊錢塞到了楊康的手裡,然後熱情的說道,“走,快到家裡坐吧,我已經安排了一桌子好菜。”
見錢已經拿到手裡,楊康這才放下心來,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我說姐,你這個小區看樣子可不便宜啊,最近跟姐夫發財了嗎?”楊康有點差異道,實在是這個小區太高檔了,怎麽都不像是楊蘭這樣的窮人能住的起的。
楊蘭自豪的說道:“這還要多虧了小默啊,他現在……”
不等楊蘭說完,楊儲豪在一旁撇了撇嘴說道:“我說大姨,你該不會是把我爺爺家裡以前的什麽寶貝給賣了才買的房子吧。”
“你爺爺要真是有什麽寶貝,還輪到我媽,早被你們父子倆給鼓搗走了。”楊封冷冷的說道。
“你怎麽說話的,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憑你能買的起這房子?”楊儲豪不忿的說道。
“買不買的起這就不勞煩你們操心了,總之現在我們住的舒服就行。”
“你……你,好歹當初姨父病重是我們拿出的錢,現在你們有錢了,怎麽好意思就還這麽點錢。”
楊封再也忍不住了,說道:“那咱們今天就好好算算。小舅從初中直到大學的學費都是我媽給拿的,放到現在這個應該怎麽還?”
聽到他這話,楊康神色一變:“你媽是我姐姐,難道給我拿學費不應該嗎?”
楊封冷笑道:“現在想起是你姐姐來了,前幾天我媽怎麽求你的,那時候你怎麽忘了是你姐姐?”
楊康叫道:“我不是拿給你們錢了嗎?”
楊封說道:“是拿到了,那是我媽給你下跪求的!欠了你2000塊錢,就這麽著急來要,當初給你交的學費都不止這麽多吧?”
楊儲豪叫道:“楊封,你怎麽跟我爸說話呢?不管怎麽樣姨父生病的時候我們拿出錢了。”
眼見幾個人越吵越僵,楊蘭趕忙將楊封拉到身後,說道:“好了,大家不要吵了。”
說著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給了楊儲豪:“小豪,這是大姨給你準備的紅包。”
楊儲豪接過紅包,伸手捏了捏,厚厚的一疊,甚至比那2000塊還要多。
已經拿到錢了,他也就沒再說話,不過心中頗為詫異,不知道一向窮困潦倒的楊蘭怎麽突然變得如此大方。
楊封不禁暗暗歎了口氣,母親對自己的親人有些善良到沒有底線,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接二連三的被人欺負。
見兒子拿到了紅包,楊康非常滿意,說道:“姐,這次來我也是給姐夫帶了禮物。”
說著他拿過身邊的一個提兜,“知道姐夫沒事好喝兩口,這是我給姐夫準備的。”
楊蘭看到也很高興,客氣的說道:“都是一家人,還帶什麽禮物。”
說著伸手去接那隻紙袋,楊康卻把將她的手撥開,說道:“等一下,這可不都是給姐夫的。”
楊蘭一臉的詫異,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楊康伸手從提兜裡面拎出一瓶茅台放在旁邊,然後又掏出一壺散裝的白酒遞了過去。
楊封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這種散裝的白酒他再熟悉不過,一斤只要幾塊錢,跟那兜茅台完全沒有可比性。
原本他是不在乎禮物貴賤的,但這明擺著就是看人下菜碟,將人分成三六九等區別對待。
他怒道:“小舅,你這是什麽意思?”
楊康說道:“怎了?你爸喝這種散裝的酒就不錯了,難道還想喝我的茅台不成,這是你們能喝的嗎?”
楊封怒道:“我爸怎麽就不配喝茅台了?”
楊儲豪譏諷的說道:“楊封,你真是什麽話都敢說,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這茅台好幾萬塊一瓶,你這窮鬼配喝嗎,不怕閃了舌頭。”
他這話說的很過分,但楊康卻沒有一點阻止的意思,這個便宜姐姐一家在他眼中就是最低等的那一種,區別對待沒有任何不妥。
“小默,你不要說了,你小舅好不容易來一次,再說你爸喝那麽好的酒幹嘛,這散酒他最喜歡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