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碰到幾個吞空和鵬翅,林晨和楓瞳越發吃不消了,戰鬥力總有限值,這樣下去他倆很可能會葬送在這裡。
“林晨,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楓瞳手中的楓弓光芒黯淡,頭髮有些凌亂。
林晨左肩流血,衣服破了幾塊,再精密的防彈衣也擋不住三番五次的攻擊,項鏈的量子光盾已經激發不起而自動充能中。
“藍可可是一個在路上的人,即使消失,一定在她的路上消失。”林晨說道。
“可這裡是夜界,是凶夜之地,十萬凶獸,暗無天日,你怎麽能拿人類世界的標準來衡量呢?”楓瞳不解道。
“信我,楓瞳,人類也有驕傲和可怕之處。”林晨輕聲說道。
“我們應該是來到了翼紗魅鬼的領地。”楓瞳看著路邊許多夢怪的屍體,七零八落地拚湊在一起,狀況十分恐怖。
“翼紗魅鬼和幕翼蛇靈素有間隙,這兩個怪物一起行動很罕見,很可能這樣下去,我們會成為眾矢之的。”楓瞳又補充道。
林晨砍倒一個拚湊起來的夢怪,劍指了一個方向,說道:“這個方向裡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楓瞳左腕上的金黃羅盤裡,顯示出一大片血紅色的地方。
“是噩夢深淵。”楓瞳說道。
“桀驁遍地走、帝影多如狗的一個地方?”
“差不多。”
“藍可可應該就在這裡。落瑄可能在這附近,也可能沒有幸免於難。”沉默了會兒,林晨說道。
“你為什麽這麽確定藍可可在這裡?”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我無法解釋這種感覺。”林晨停了停,繼續說道,“她的畫作有一條彎曲的路,隨著她的境況而改變,如果是被擄到這個地方,那應該是在最凶險的位置。”
“我們應該去跟我母親匯報這件事情。”
“沒有這個時間。”林晨握緊了拳頭,剛剛認識的人就被夢怪帶走,而自己的校友在自己眼前被帶走,他什麽也做不了,這種感覺太過難受。
“我們不能直闖這個凶地,那可是噩夢深淵啊,十死無回的地方,我們不能白白犧牲。”楓瞳第一次歎氣,林晨的心一動,忽然,他對一個方向使出濤怒。
“兩位可是要去噩夢深淵?”一個戴著兔子面具的人站了出來。
“你是誰?”楓瞳問道。
林晨站在楓瞳身前,握劍說道:“你是凶夜之地的意識生物?出現在這裡,難道你是翼紗魅鬼的幫凶?”
戴著兔子面具的人一身灰袍,聲音蒼老,還有一些忐忑感覺。
“我叫秋氣橫一,是翼紗魅鬼的前任對象。”
林晨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人,那麽恐怖的怪物居然是個女的,居然還有對象?
“這位少年,你是人類吧,你可能無法理解,對我們意識生物來說,這片土地上長久與夢怪廝磨,難免會出異類,這個異類發生在我身上也不足為奇。”
“我的出現不是為了報復,當然我也不感謝你們,我阻止不了她為非作歹,禍害其他夢怪,但願她的魂靈與夜界永存。”
“我是想幫助你們,我在這凶夜之地徘徊已久,有個方法可以躲避鵬翅乃至桀驁類的夢怪。”
“什麽方法?”林晨立即問道。
秋一橫一攤開灰色的手掌,手中有一段黑色的木片。
“這叫攤破木,是夜界凶夜之地特有的植物,桀驁和桀驁之下的夢怪都討厭它的獨特氣息。”
“你把它給我們?”楓瞳問道。
她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 “對,我不但要給你們,我還想勸你們,不要去噩夢深淵。”
“可我的朋友們在那裡。”林晨說道。
“到凶夜之地的,基本沒有希望,在噩夢深淵更加絕望,這是一個定理。”
“不管有沒有希望,我都要救她們。”
“那我只能祝你們好運了,也祝你們的朋友好運。”秋氣橫一一擺手,攤破木飛到林晨手裡。
“告退了。”隨著一聲哀歎,秋氣橫一消散在空中,不是消失,是消亡。
林晨早有猜測,這種至情至性的人,不會獨自苟活。
“我沒聽說過意識生物和夢怪之間的愛情。”楓瞳說道。
“也許這個夢怪之前不是夢怪,而是一個意識生物。這是一個悲慘的故事。”
“那確實夠悲慘的。”
“楓瞳。”
“嗯?”
“夜界的意識生物多嗎?”
“大概夢怪數量的一半吧。”
“這麽多嗎?”
“嗯……不包括噬虛類。”
“他們怎麽感覺像人類一般呢,他們住哪裡呢?”
“有的投靠帝影,成了手下,有的佔地為王,不過都聽從掌司者號令。多數在這片土地上維持生存,意識生物可不像人類,他們比人類強的太多。”
林晨想到自己一個濤怒被無形化解,心裡也了然了。
“走吧,出發。”林晨摘下背後的黑傘,對楓瞳說,“握住這把傘。”
楓瞳收起一米來長的木色楓弓,走過來握住了傘。
兩人身影消失在空中。
劇烈的空間流速轉換,林晨幾乎要作嘔,而楓瞳什麽事也沒有。
林晨沒有試過帶著人轉移,自從夜令神輝發光後,他各方面心領神會,對這把神秘的黑傘,他自信可以駕馭。
自信往往會變成自負, 不知道為什麽,黑傘在楓瞳手裡平靜的很,林晨卻感覺有股狂暴的力量,如同眼前躍遷的時空一樣,隨時可能撲滅自己。
十幾秒後,林晨和楓瞳落在一處深淵前,血腥熱浪和詭異的叫囂聲不斷傳來,林晨沒有收起黑傘,心裡的壓抑讓他想吐出一口血來。
“這就是噩夢深淵?”林晨的眼睛裡一片血紅色,盡管他很想平複自己心情,他的魂靈好像要冒出來,飛到深淵裡一般。
“林晨。”仿佛來自天際的聲音,林晨的手被一雙冰冷的手握住,隨後他看見了一雙無法形容的美麗眼睛,金彩、冷翠,仿佛最湧動的春天與最肅殺的秋天,在這雙眼睛裡達成了一致。
林晨瞬地恢復神智,額頭上滲出冷汗。
“我差點沒了。”林晨撫摸自己的心口說道。
“有我呢。”楓瞳的雙眼變得正常起來。
“你真好。”
“我當然好。”
身前不足千米的地方就是噩夢深淵,林晨卻有種近在咫尺的感覺。
“接下來應該怎麽辦?”楓瞳問道。
“我也不知道。”
“我們費了千辛萬苦,你跟我說不知道?”楓瞳的話裡有些生氣。
“我們人類常說,‘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個屁。”楓瞳說了髒話。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你是真有文化。”
“你進步得真快,都會冷嘲熱諷了。”
“我……我害怕。”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