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直開到下午六點。
胡麗麗看看和小崔約好的時間已經到了,才不得不匆匆結束會議。
如果還有時間的話,恐怕這會議還要開下去。
她是希望,把自己的要求盡量講詳細,讓大家盡量理解到位。
所以,會議時長對她來說,就是越長越好了。
待大家都散了,回到自己辦公室裡,胡麗麗才給王曼曼打電話:“今晚沒有安排吧?咱們去公司大酒樓吃飯,和羅小嫚她們一起,晚上去瘋一晚上。”
她直到這時候才告訴王曼曼,是因為王曼曼在唐城真的就沒有什麽事兒。下班就回自己租住的房子裡,很少出來。來了兩個多月,只和高崎出去過一次,還是被高崎扔在醫院裡,一個人孤零零地回來的。
胡麗麗對王曼曼了解這麽詳細,當然是派人監視過她。
她不相信高崎說的,也不會相信王曼曼,她只相信事實,這是多年從事管理帶給她的本能。
一個多月下來,王曼曼給她的印象就是封閉。除了工作,就是窩在她租住的房子裡足不出戶。
她也曾經問過王曼曼,業余時間都喜歡做什麽?王曼曼告訴她,找朋友聊天和看書。唐城她沒有朋友,就只能窩在家裡看書。
她生的漂亮,走到哪裡都不會缺乏追求者。但她是見多識廣,眼高於頂的王曼曼,對普通追求者,根本就不屑一顧,他們吸引不了她。
除了陪著胡麗麗出去,她剩下的時間,也只能窩在家裡看書,她喜歡讀書。
所以,胡麗麗不用提前通知王曼曼,去的時候再和她說也晚不了。
胡麗麗擔心王曼曼去勾引高崎,既然王曼曼沒有這個心思,她也就釋懷了。
心智如胡麗麗,也沒有看出來,王曼曼心裡,要給高崎做情人的想法,始終沒有變過,只是改變了策略而已。
她們兩個人到了聚香坊大酒樓的時候,崔喜妹、羅小嫚和孫小敏已經在那裡了。酒樓劉總專門留下樓上的一間雅間。房間不大,卻很別致,五個人坐在一起說話,正好合適。
做為財務總監,孫小敏也參加了胡麗麗今天的會議,只是比胡麗麗和王曼曼早來一步。
這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哎喲胡姐,你再不來,就把我們給餓死啦!”看到胡麗麗,小崔就抱怨說。
胡麗麗邊落座邊笑著道歉:“對不起,我墨跡慣了,下回注意。”
羅小嫚就接話說:“你下回注意這個話,我都聽了不下十遍了。不行,從這回開始,咱們得訂個規矩,來晚了的開席罰酒三杯!”
小崔就附和說:“對呀對呀,這回胡姐你不能再賴過去了啊?上菜之後先自罰三杯。還有曼曼,你也跑不了。”
王曼曼就一臉為難說:“我也算啊?”
孫小敏說:“你這話多新鮮呀?胡總都得認罰,你憑什麽不認啊?”
小崔就笑說:“你沒聽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說,她之所以來晚了,是因為胡姐的原因,跟她沒有直接關系。”說到這裡,就轉頭對王曼曼說,“只要胡姐答應替你喝三杯,我們也沒有意見。”
羅小嫚就說:“人家小敏也開會了,怎麽人家就比你們來的早啊?”
孫小敏就抿著嘴樂,樂完了說;“胡總那句‘散會’的‘會’字還沒落地,我撒腿就往外跑,第一個衝出門來的。”
小崔就點頭說:“不錯,不錯,這就是態度問題。就衝你這態度,這個罰酒就免了。”
胡麗麗就問:“這酒是白酒還是啤酒啊?白酒我喝三杯就直接結束了,待會兒你們誰把我扛回家啊?”
羅小嫚說:“那就啤酒吧。”
胡麗麗說:“我不喝啤酒,這個你們都知道,怕把肚子撐大了。”
“你耍賴!”羅小嫚不依不饒。
小崔說:“這樣,咱們用小酒杯,三杯酒不到一兩,這總行了吧,胡姐?”
胡麗麗就又問:“那這三小杯,是什麽酒啊?”
“當然是咱們聚香坊的自釀酒了。”羅小嫚說。
聚香坊利用本地種植的紅高粱,自己製作了屬於自己品牌的白酒,就叫聚香坊大曲。這也是孫立海四處尋訪過去那些老人,對唐城過去傳統工藝的恢復。
一斤自釀酒價格上千,可仍舊有人趨之若鶩。真正的純糧食酒,雙蒸雙燒,真正的傳統方法釀造,一斤賣一千多,就算便宜了。這酒,上品的茅台都不換!
但這酒的度數不低,五十六度。
“今天咱們喝點度數低的吧?”胡麗麗就提議說,“自釀酒我怕待會兒大家都喝多了,就不用去瘋了。”
她這個提議,王曼曼和孫小敏自然首先讚同,崔喜妹酒量不行,也不反對。
羅小嫚還是喜歡喝自釀酒。這裡面就她收入低,兩口子還都好喝點酒,自釀酒平時喝不起。
但大家都想喝低度酒,她也不好反對。
於是,就上了只有二十八度的低度酒。
崔喜妹就說胡麗麗:“胡姐,你很狡猾哦。知道要罰你酒,立馬就提議換低度酒了。按理說吧,罰酒三杯,咱們這標準,可是按咱家自釀酒定的。換二十八度酒了,這度數降一半,原本的三杯,是不是要升一半上來啊?”
大家頓時醒悟,胡麗麗這是想投機取巧。
看勢不好,胡麗麗立刻說:“今晚這桌算我的,大家想吃什麽隨便點,這總行了吧?”
大家聽她如此說,這才作罷。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五個女人湊一塊兒,就愈發熱鬧。況且這五個女人,隨便哪一個挑出來,都不是泛泛之輩。
比起另外四個女人來,王曼曼飽讀詩書,見多識廣。多出一個她來,就又多了更多有趣的話題。
只是,王曼曼不會說聽泉山莊的事情,那會把高崎給帶出來。
一個男人,去那種地方,就是再清白也說不清楚。同樣,王曼曼如果說自己在那種地方乾過,也渾身是嘴說不清楚,不如乾脆就把這段歷史塵封起來。
胡麗麗明白王曼曼的心思,也就配合她,對聽泉山莊也是隻字不提。
羅小嫚惦記著給她哥哥找嫂子呢,酒過三巡之後,就刻意和王曼曼套近乎。可是人家王曼曼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是獨身主義者。”
羅小嫚慢慢把話題引向談婚論嫁的時候,王曼曼直接就把她給堵死了。
“為啥要選擇獨身呢?”羅小嫚不死心,問她說。
胡麗麗也關心這個話題。她擔心王曼曼去勾引高崎啊。比起她來,王曼曼更年輕更漂亮,絕對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她就不說話,看著王曼曼,等她回答羅小嫚的問話。
她不說話,剩下孫小敏和小崔也就不說話,都靜靜地看著王曼曼了。
王曼曼就感歎著說:“這世上結了婚的女人啊,誰不是把自由賣了,換成柴米油鹽,誰的生活不是一地雞毛?人間非樂土,各有各的苦。
可是,女人用一生自由換來的這些柴米油鹽和一地雞毛,值不值呢?答案當然都是不一樣的。
對我來說,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生命不能拋,我就只能不要愛情了。反正我這輩子,絕對不會為一個男人,拿自己最寶貴的自由,去換柴米油鹽和一地雞毛。這世上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值得我去這樣做。我啊,向往的是絕對的自由,自己一個人,不帶任何人間煙火氣地,活著。”
她的這番話,就引起了孫小敏和崔喜妹的深思。她們都經歷過愛情的坎坷,雖然最終還是修成了正果,可這個正果,並不意味著沒有柴米油鹽和一地雞毛。
想想當初屬於自己一個人的青春,現在倒都有些懷念和留戀了。
羅小嫚理解不了這些,撇撇嘴說:“你又沒結過婚,怎麽知道一個人好,還是有家有男人好?”
王曼曼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她
但王曼曼的這個話,卻說到胡麗麗心裡去了。她有過為人妻子的不幸經歷,可以真正感觸到自由的寶貴。
如果當年的她,在王曼曼這個年紀的時候,可以有這個領悟,她也就不會去嫁給周光遠,走那一段黑暗的人生。
正因為她覺得自己最好的年華被周光遠和婚姻誤了,白活了,她才倍加珍惜自己現在的容顏,不希望過快的老去。
關於男人,劉虹曾經對她感歎過,女人啊,絕對不要隨便相信一個男人。男人除了沉迷於女人的姿色之外,沒幾個是真心的。大多數情況,是他動嘴,你動心,他演戲,你入了戲。男人就像嚼甘蔗,剛開始很甜,最後剩下的,只不過是渣渣而已。
劉虹是因為愛她的丈夫工傷死掉了,為了孩子和生計,接觸了太多的男人,才有了這真理一般的感受。
王曼曼呢,則是古今中外的故事看多了,再不相信愛情了。
王曼曼說過,男人反感女人談錢,女人反感男人談X,當兩個都不反感的時候,就是愛情了吧?
有愛情不一定就非要結婚,去柴米油鹽,一地雞毛啊?
胡麗麗覺得, 她和高崎現在這個樣子,反而是最好的。他們談錢也談X,就是不會談婚姻。
這一晚上,五個女人喝的都有點多,又一起打車去了,吼到第二天凌晨,直到把肚子裡的酒都吼沒了。
回家的時候,羅小嫚竟然把王利給叫了來,要他開車把大家各自送回家。
她是要讓王曼曼看看有男人的好處。
結果,崔喜妹不甘示弱,把劉進也給喊來了。孫小敏也不想掉價,仗著膽子,借著酒勁兒給高峰打電話。
還真不錯,高峰態度絕對出乎她意料,讓她在等著,他立馬就開車過來。
五個女人都在休息庭裡的沙發上坐著,三個成家的女人都有男人接,尷尬的就只剩下胡麗麗和王曼曼了。
“怎麽樣,不找男人也有沒男人的壞處吧?”羅小嫚就嘲笑王曼曼說。
王曼曼就湊到胡麗麗耳邊說:“胡姐,你敢不敢讓高董來接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