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先去見了周世鏡。
周世鏡確實如周瑞所言,十分的好說話,問了幾句周缺的打算後,當場就保證了對周氏小店東二街店的供貨。
又把他弟子介紹給李悅,讓李悅以後過來直接找他弟子。
李悅也把不準他是真如周瑞說的那樣,還是因為周盈提前打過招呼的緣故。
反正任務完成了。
又拐到周缺的住處,見了板凳。之前離開時板凳托自己帶些零嘴,李悅這次回來順路買了點。
別過板凳又去戌字號靈植園執行周缺的第二個任務。
其實這件事李悅細想過,周缺想要招兩個人,莫應成肯定是要排除的,如果真把他招過去,不提周盈什麽反應,光自己每天見著就渾身不舒服。
排除了莫應成,也只有韓幼元和劉大寶了。韓幼元求道之心甚堅,肯定不願意為了生意庶務耽誤修行的。
所以也就只剩下劉大寶了。
李悅認為,可以試著勸勸劉大寶,如果勸不行,再騙。
到了靈植園,先拜過了老上司。
趙羊見李悅攀上了高枝卻並沒有看不上自己的意思,而且還對自己頗為恭敬,當即就笑的合不攏嘴,說了些什麽“我早就看你不凡”、“錐處囊中”之類的事後炮。
李悅知道趙羊脾性,順著他話頭又提了不少他之前的照顧新人之類的鬼話。
把趙羊哄的快飛起來的時候,李悅提了周缺想找人幫忙的事。
趙羊想都沒想直接同意了。
“老趙你真不怕靈植堂的人突擊檢查嗎?”李悅心裡吐槽歸吐槽,但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感激之色。
李悅之前想過了,這件事不能避開莫應成單獨找人談。一來是靈植園就這麽大,肯定瞞不住人。二來就是必須趙羊點頭才行,遮遮掩掩反而不好。
莫應成一聽周缺缺人手,興奮的跟剛結了金丹一樣,當即就求趙羊放人。
趙羊想了想還真點頭了。
這是讓我當惡人啊。李悅想了想沒當場拒絕,隻說了回去先問過周缺。然後又分別跟韓幼元和劉大寶單獨談了一會。
事情雖說沒辦圓滿,但好歹有了眉目。
辭別眾人,又匆匆趕回望月城。
在靈植園耽誤了不少時間,趕回周氏小店的時候已經入夜了。
東二街上有的是夜貓子,而且徹夜營業的店也不少。一路步行回來,開門進店,裡面卻沒人在。
李悅又去後院一看,見周缺房裡燈亮著,也沒敲門,直接就推門進去了。
屋裡周缺和林晏相對而坐,中間的桌子上胡亂放著不少紙張,上面亂七八糟寫著不知什麽東西。
“見過林師叔。”李悅沒料到林晏忽然來訪,趕緊見禮。
“都是熟人了,不必客氣。”林晏微笑著擺擺手。
“事情還順利吧?”周缺問。
“順利。”
“那就好!”周缺得了回應,又目光灼灼的看著林晏,“萬事俱備!怎麽樣?林兄,幹了吧?!”
幹什麽?李悅都沒搞清楚狀況,不知道周缺趁著自己不在搞了什麽么蛾子。
“林兄還有什麽顧慮?”周缺看林晏隻微笑不答,又催促。
林晏微笑搖頭。
“那咱就幹了呀!不成最多虧點靈石,成了咱就財……靈石自由了!你也看我給你的計劃了,你自己說,能不能行?!”周缺又催。
李悅聽周缺話裡的意思好像是讓林晏入股,或是找林晏一塊做什麽生意。可是做什麽生意能“靈石自由”?
林晏聽了周缺的話似乎心動了不少,神色有些猶豫。
周缺見狀趕緊添柴,“時不我待啊林兄!”
“好!”
林晏似乎下定了決心,伸出了左手食指。
“啥意思?”周缺沒看明白林晏的意思,又問李悅,“這手勢在咱們這兒表示同意?”
李悅沒回答,因為他感覺到四周靈氣微微波動,接著一股熟悉的神識在屋中盤旋。
啪嗒!
周缺忽然歪倒在地上,很快呼嚕聲就響起了。
“媽的!被一個練氣逼的用出了我的獨門秘技!丟臉丟到姥姥家了!”林晏看周缺昏倒,狠狠的罵了一聲。
“他沒事吧?”李悅知道林晏沒有惡意,但還是問了一句。
“睡一覺就好了。那個,不是說周缺失憶了嗎?這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一張破嘴差點把我的老婆本騙進去!”
“執法峰的人也來看過,沒發現什麽異常。”
周缺醒來之後,執法峰的陳元元登門問過一次,知道周缺失憶後又請了一位金丹修士來看,沒發覺任何不對,只是沒搞清楚失憶的根由。
“凶手還沒找到?”
林晏問的是傷了周缺的人。
“沒有。”李悅搖頭,又行了一禮,“還未謝過林師叔提攜之恩。”
李悅指的是林晏向周盈推薦自己的事。
“都小事。盈盈離開前托我照看他,今天沒事就過來看看。”說著輕輕踢了下正熟睡的周缺一腳。“怎麽感覺他變聰明了,我差點都被他騙空了錢袋子!”
“周大少失憶後確實變了不少。他……他跟您說了什麽?”
“說要把周氏小店做大做強……”林晏憋不住笑了,“又說了些什麽‘營銷’和‘帶貨’之類的鬼話,咱也聽不懂,可就是覺得有道理。他想讓我入股,我差點信了他的鬼話!”
李悅聽了也笑,自打周缺失憶之後經常冒出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而且好多還是很有味道的話。
比如,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
再比如,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你說這小子是不是被奪舍了?”林晏摸著下巴。
“應該不會,執法峰有金丹來看過。要真是奪舍……”
李悅打了個冷顫。
此界宗主門派周回山帶領七大派開辟此界之後,有感於此界土著修士修為不高,又胡作非為,多行殘暴之事,曾與七大派約法三章。
其中就有一條是關於奪舍的。
奪舍者殺!所屬門派十一歲以上者殺!
隱瞞不報者殺!
製作和售賣有助於奪舍之物者殺!
周回山對門派攻伐不禁,但對奪舍之事可謂懲罰極嚴。比之魔修、鬼修之類歪門邪道之事更加嚴厲。
此界開辟到現在一萬兩千多年,犯此規者不知凡幾,但周回山和七大派從沒手軟過,殺的是人頭滾滾,即便是元嬰修士犯規也沒情面可講。
是以多年下來,敢做這種違逆天道之事的人基本絕跡了。至於奪舍所需的功法書籍和器物更是絕跡不見。
玄清派作為七大派之一,且是七大派中勢力中不差周回山的存在,同樣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執法峰素來又跟周回山的管理刑罰查案一脈的青玉案來往密切,必有偵測手段。既然執法峰金丹來看過了,想必並非奪舍。
兩個人又隨意聊了一會,林晏就告辭走了。
第二天,周缺醒來見林晏沒了蹤影急忙來問李悅。
李悅正在櫃台看著供貨單呢,他覺得既然要在這裡乾上一段時間,何不妨多學點東西。
說起來,周瑞曾經講過,在玄清派中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但凡練氣築基修士都會每五年都會到門中的產業裡歷練一段時間,短的一兩個月,長的可能一輩子。當然,後者通常是大道不行,失了進取之心的。
而到了金丹階段,這種歷練成了定規,一般都會讓外出執掌一地產業五年,或者直接派去未開辟之地磨煉。這一來是磨煉塵心,有助日後證道元嬰;二來也是為門派提供日後的管理人才。
“林師叔本想跟你多談一會的,可你睡著了。他又被家中長輩召喚,連夜走了。”
李悅編起謊都不帶臉紅的。
“沒福氣啊。”周缺聞言歎息,在店裡轉了一圈。打開店門出去,回身抬頭看著周氏小店的門匾。
“這個名字不好。”周缺抱手胸前,左手點著鼻子。
“我準備改個名字!”周缺想了一會對李悅說。
“改名字?”
“對!”
“改成什麽名字?”
“鹹亨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