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傍晚才趕到周雲峰,先在山腳下交接了手續,又歇了一刻鍾才出發。
板凳對李悅的到來明顯感到了驚訝,他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李悅身後,見就他一個人來,明顯松了口氣。
李悅看他動作就知道周盈根本沒把對自己的安排跟周缺說。
“周大少醒了?”李悅在山腳下的時候,已經得知周缺蘇醒的消息了。
“醒了幾天了。就是……就是……”板凳撓了撓腦袋,又把周缺失憶的事說了一遍。
周缺又玩什麽花樣?這種謊話也就騙你這種幾歲的小孩。李悅心裡想著,覺得有點頭疼,直覺告訴自己,周盈給自己安排的工作並不輕松。
周缺早上才斷的腿,這會還沒好利索,坐在椅子上,腿下還墊著一個小板凳,正專心的拿著一本書看。
李悅跟著板凳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幕。
周缺在板凳進門的時候已經發覺了,抬頭一掃,覺得眼前一亮,笑道:“帥哥你哪位?”
李悅沒回答,而是看了看板凳。
板凳也仰起頭看他,一臉的正經。
現在李悅無比的確定,周缺沒失憶,就這眼神,就這腔調,如出一轍。如果真的失憶,他就去吃屎。
“李悅。”李悅行了平輩禮,也沒傻到去拆穿周缺。
“原來是李兄,板凳快上茶。”周缺醒過來都快三天了,才算見到了板凳和周盈之外的活人,十分的開心。
“不敢當。”
待李悅坐下,周缺又歎了口氣,說道:“自從我醒過來,以前的事就記不起來了。我聽板凳說起過你,前陣子是不是就來看過我?”
“是。”
“看來我還是有朋友的。”周缺醒過來幾天了也沒人來看,傻子都知道不對,這會見李悅來看自己,心情開懷,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今天還是專門來看我的嗎?”周缺看外面天都黑了,忍不住懷疑李悅是順路來看自己的,目的是蹭頓飯。
“不是。”李悅搖頭,盯著周缺的斷腿,“周師叔讓我來的。”
“周師叔?”周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看向板凳。
“就是小周仙師。”侍立一旁的板凳解惑。
“周盈?呵呵……她…她讓你來幹嘛呀?”周缺臉色都變了,說話聲也小了,臉上還努力擠出點笑,陪著小心。
這話還真不好回,李悅總不能說我來當你的走狗的吧?況且李悅也不覺得自己是來做走狗的,按照周盈所說,自己應該是一個管家之類的職務。
“從今天起,三個月內你不準出門。”
忽然門外有人說話,聲音清冷,正是周盈。
李悅趕緊起來見禮。
周缺也掙扎著也要起來,板凳趕緊上前扶著。
“您來了……”周缺陪著笑臉,不像見妹妹,倒像見了祖宗。
“從今天起,李悅也住在這裡,由他來陪你修行。你若做什麽出格的事,知道後果吧?”
周盈說完又看向李悅,問道:“你修《明心決》?”
“是。”李悅回。
“製符,煉丹可有涉獵?”
“學過一點。”
“還想學嗎?”
李悅聽了這話,有點搞不懂周盈了。製符、煉丹都是講傳承的,有些家族就靠著一兩個丹方就吃幾輩子,自己只不過是周盈招攬過來的跟班之流,怎麽會把這等東西傳給自己?
抬頭去看周盈,卻見周盈也在看著自己,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以前學過,天賦不足。謝過周師叔好意了。”李悅想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一方面是自己真的沒這方面天賦,二是沒搞懂周盈的善意從何而來。
“以後我一個月會過來一次,有什麽需要盡可以提。”周盈說完,看也沒看周缺,直接就走了。
周盈一走,周缺明顯放松下來了。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兩口。
“以後還請李兄多多指教。”周缺抹了抹嘴角,跟李悅說話也小心了起來。
“不敢當李兄之名,周大少以後叫我名字就好。”李悅被周缺一口一個‘李兄’喊得起雞皮疙瘩,隻覺得現在裝失憶的周缺比之前還要惹人煩。
轉眼半個月過去,李悅已經完全適應了現在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床,跟板凳一塊打一套拳,吃過早飯就開始打坐修行。下午去周缺房裡看一會書,繼續打坐。
此地三階靈地的靈氣要比之在靈植園濃鬱的多,李悅已經覺得自己練氣六層突破就在這幾天了。
李悅本還想著周缺三個月不出門,肯定來想法子來煩人的,可不想他這半個月還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最多也就讓李悅給他講講外面的事。
李悅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周缺,他裝了半個月的失憶愣是沒給李悅看出什麽破綻。除了會看書,和不經意間做出以前習慣的動作,倒真跟換了個人似的。
“整兩把?”周缺抱著棋盤進門。
“求之不得。”
周缺前幾天閑極無聊,央著李悅做了一套與圍棋全然不同的棋具,並命名為“象棋。”
這東西李悅從未見過,本抱著敷衍一下的想法且擺出認真臉去做的,不想跟周缺玩了兩把還挺有意思,這幾天兩個人也就靠這個消遣了。
擺開陣勢,沒一會周缺已經敗下陣來。
剛開始玩的時候,李悅不明套路九輸一贏,兩天之後周缺想贏就很難了。
“小李悅天賦還是可以的。”周缺不吝誇讚。
“是周大少讓我了。”李悅謙虛回應。
重擺棋局,李悅放了水,你來我回廝殺一陣,周缺終於拿下勝局。
“周大少天縱奇才,我自愧不如啊。”李悅撫子歎息。
按照以往的發展,這會周缺應該哈哈大笑才對,但是李悅沒等到笑聲,反而是沉默。
抬頭一看,只見周缺歪著頭正審視著自己,神態極其認真。
看來果然裝不下去了,莫應成不在就想打我的主意,看我不打爆你的狗頭。李悅心裡想著,手已經按住了棋盤,隨時準備用棋盤砸人。
“小李悅,你真的才十六歲?”周缺認真問。
“自然。”這半個月來,李悅經常被周缺拉住問東問西,自己的年齡也在被問的范圍之內。靈竅本命也沒瞞他,李悅知道就算瞞他,他也可以問周盈,自己的資質周盈絕對清楚。
“不像,不像。”周缺摸著下巴,連連搖頭,“你敷衍我的樣子裝的就跟真的一樣,這那是十六歲的小孩兒能做到的事兒?你呀——將來成就肯定不小!”
李悅聞言皺眉看向周缺。現在他懷疑周缺可能真的失憶了,以前周缺可說不出這種話,更看不出自己是認真的敷衍他。
“什麽意思?”李悅問。
“你想啊!你會撒謊騙人,還會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小臉兒也不醜,以後碰到漂亮女孩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缺哈哈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自信模樣。
李悅看著周缺,心裡又推翻了剛才的想法,覺得周缺的確還是那個周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