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說話陰陽怪氣,分明是來者不善。
這人看起來年紀跟周缺差不多,同也是練氣修為,不過他一上來就給周缺難看,想來跟周缺有過什麽齷齪事。而且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又是一群人來吟詩消遣的,玄清派裡的普通練氣弟子那有這麽閑的,所以他家境絕不會比周缺差,怕也是元嬰家族出身。
惹不起,惹不起。李悅想到這裡,身子往邊上靠了靠,準備看情形不對,就拉上周缺走人。畢竟玄清派望月城地界,又都是同門,應該也不會打起來。
又瞄了一眼劉大寶,見劉大寶皺眉正看著自己,然後微微點頭,李悅也點頭回應。
跟明白人共事就是方便,不過這突然蹦出來的默契是怎麽回事?
倆人好像都想到了這點,許是有點尷尬,兩人轉開視線去看莫應成,卻見莫應成正攥著小拳頭,怒視著對面的人群。
青衣修士的話惹得滿堂哄笑,眾人不免對周缺指指點點。
周缺臉漲的通紅,卻一句話也憋不出來,只是指著那青衣修士‘你’‘你’‘你’了半天。
青衣修士見周缺憋著火,卻說不出話來,臉上十分得意,對周缺拱了拱手,笑道:“聽說周大少又被罰去靈植園裡種地,本還想著過兩天去探望探望,沒想今天在這裡遇到了周大少!”說著掃了一眼李悅等三個泥腿子一眼,“這三位是……?”
“嚴玉宏你別欺人太甚!”周缺憋了半天終於憋出個完整話,只是聽著就軟的不行,哪還有平日裡在靈植園頤指氣使,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
平時周缺一副舍我其誰的派頭,這會顯出了欺軟怕硬的本質。
“哈哈,我如何敢欺負周大少,周大少的名頭可是連咱們掌門老祖都知道的,再說我一個練氣八層的小修士,怎敢欺負練氣圓滿的周大少?”
嚴玉宏陰陽怪氣的一番話又引起眾人大笑,周缺隻漲紅了臉說不出話。
歡笑聲中,一個白衣修士走出,朝周缺行了一禮,道:“在下東院於泰,久聞周兄之名,傳言周兄不僅天資卓絕,就是相貌也可稱為天人,今日一見,名不虛傳。”說著又是一禮,“我家老祖素好雅事,周兄又大道不展,若是有意,我可為周兄引薦,讓我家老祖指點與你。”
於泰說的一本正經,可是話一落地,不光李悅三個人懵了,對面嚴玉宏等人也懵圈了。
“雅事”可以有很多種,但聽於泰話裡的意思應該是床上的事,而且不是正常的事。
這不單單是侮辱人了,就跟打臉也沒什麽區別。
而且這種自家老祖的私密事都拿出來說,這個叫於泰的人口中的老祖想必至少也是金丹修為,今天算是被扒了皮了。不知道他回去會不會被自家老祖扒皮。
看來不管什麽地方,愣頭青雖然少,但總是有的。李悅默默的想著,忽然想起如果周缺的妹妹周盈聽到這番話會是如何反應。
“多謝於兄好意,這事還需等我回去問過我家老祖。”周缺愣了一下又微笑回禮,還不忘撇一眼嚴玉宏。
跟嚴玉宏來的一行人又都懵了,紛紛猜測是不是周缺虛懷若谷,大度容人。
李悅跟劉大寶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點無奈。倆人都知道周缺是什麽貨色,他估計八成沒聽懂人家是啥意思。
“這種事哪裡用麻煩你家老祖,直接問你妹妹不就行了?周盈行事果決,又在執法峰做事,她才是個明白人。”嚴玉宏語氣真誠,
全沒有剛才的陰陽怪氣。 得!這是個知道周缺斤兩的人,出手精準,如果周缺真回去問周盈的話,估計腿還得斷一次。
話說你的腿才剛好吧?李悅瞄了一眼周缺的腿,發現劉大寶也在看腿。
劉大寶感受到李悅的目光,回應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並又點了點頭。
這貨是不是點頭點上癮了?李悅也不回應他,直接把臉轉過一邊。
李悅不知道的是,劉大寶看到李悅轉過頭去後,先是眉頭大皺,接著面上一縷喜色閃過,似是悟到了什麽,旋即又點了點頭。
那邊周缺臉上已經掛滿了笑,周缺做人千般不是,但對他妹妹還是很好的,聽到嚴玉宏誇他妹妹,一下子就忘了剛才的事,謙虛道:“哪裡哪裡……不過說起來,盈盈從小就比我聰明……”
周缺又開始吹起來了,混沒在意人家有沒有埋坑。
嚴玉宏認同點頭,說:“是啊!你家也就一個周盈拿得出手了。”
周缺點頭,“是啊……是什麽是?看不起我?我周氏元嬰家族……”
“你可得了吧!”嚴玉宏笑彎了腰,“元嬰家族?淨給自己貼臉了,你家元嬰老祖隕落都快二十年了吧?元嬰兩千年壽元,也沒再盤出個元嬰。現在家裡還有五個金丹撐場面吧?我記得好像都是大道不行的,有兩個隕落也就在這幾年了吧?”
“你……”周缺被說到痛處,又不會說話了。
李悅現在算是明白周盈為何下手那麽狠直接把周缺腿打斷了,家族中元嬰老祖隕落,後輩中又沒有能扛梁的,家族敗落是完全可以預見的。這時天降周缺這等好資質的人,本該是家族再興的預兆,卻不想成了廢物,換誰誰不抓狂?周盈沒給周缺灌藥逼他強行築基都算是顧著兄妹之情了。
“周哥哥咱們回去,他們不是好人。”莫應成拉著周缺衣袖要走。
“周哥哥?哈哈~~”嚴玉宏毫無顧忌的大笑,他身邊眾人也都笑了起來。
於泰也似乎發覺了什麽,面帶興奮之色,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周缺被嘲笑,李悅三人是跟著周缺的,臉上也都沒光。李悅不願出頭,看向劉大寶,劉大寶這次跟他沒了默契,根本不回應李悅的眼神,只是在一邊拉著周缺勸走。
周缺不知被勾起什麽痛苦回憶,雙目失神,好似被奪舍了一樣。任由莫應成和劉大寶拉著,只是盯著地面,動也不動。
李悅看著周缺,知道這裡不能久留,索性趕緊離開了這地方,於是一拱手,施個同輩禮,道:“同是玄清門下,還請留些口德, 日後山高水長,還有再見之時!”
撂完話也不理嚴玉宏一行人反應,看了眼廢物周缺,對劉大寶低聲道:“扛起他走。”
有人做主出頭,劉大寶巴不得趕緊離開,二話不說直接把周缺扛到了肩上。
“你輕點,別摔著。”莫應成跟著劉大寶屁股後面,小聲的說著。
劉大寶在前,李悅跟在最後,就在李悅要下樓時忽被叫住。
只見嚴玉宏摸著下巴,皺眉問道:“你跟周缺什麽關系?我怎不知他有你這號朋友?”
李悅駐足不答,這也根本沒法答。總不能說是同事吧?
“可敢留下姓名?”
李悅回頭,看著嚴玉宏,又掃了一眼眾人,眼神之中毫無懼色,“南院劉大寶!”
前面正走著的劉大寶忽然停了下來,樓梯狹窄,他無法轉身,隻回過頭盯著李悅看。
“多留無益,速歸。”李悅安撫。
“我歸你媽。”劉大寶小聲罵了句,終歸是又往下走了。
走到櫃台,李悅直接扯下周缺的儲物袋,摸出一塊三階靈石直接丟過去。
“不用找了。”李悅不願多事,隻想盡快離開。
“客官且慢……”櫃台上的練氣掌櫃沒等李悅出門就叫住了他們。
“且慢,且慢~”練氣掌櫃上去拉住了李悅,伸出兩根手指,一臉猥瑣的笑道:“承惠,兩枚三階。呵呵,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小本你媽的生意,吃頓飯頂我乾幾年了。李悅也是沒脾氣了,又摸出塊三階靈石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