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靈植園已是深夜。
周缺在紫竹舟上被風一吹,總算是回過神了,只是一路上都沒說話,面色難看之極。
李悅三個也不是沒眼色的,都識趣的不說話,隻莫應成牢牢拽住周缺衣角,默默溫暖著這個受傷的男人。
趙羊和韓幼元早睡了,議事房裡還亮著燈光,想來是給他們留的。
周缺把紫竹舟收了,看也不看三人一眼,直接回屋。
“他喝多了,我去照看著。”莫應成看周缺破門進屋,猶豫了好一會才欲蓋彌彰的出聲。
“你好好勸勸他。”李悅鄭重說道。
“你也別累著。”劉大寶表現的也十分關心。
莫應成一走,李悅也準備回去休息,折騰到現在,而且還喝了酒,倒真有點乏了。
“別走!”劉大寶拉住李悅胳膊,拖著他走到小廚房後面,“我沒想到你這麽陰毒。”
“什麽?”李悅裝傻。
“裝傻?李悅,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但是你為什麽要報我的名字?那個姓嚴的明顯不好惹,他如果要拿捏我,也就是動動嘴的事兒!”劉大寶咬牙切齒,眼中都是恨意。
“我是為你好…”李悅先是擺出恍然大悟臉,又裝出一副深沉臉,“你想,咱們都是外投玄清派,無根無源,以後想要再進一步,何其艱難?練氣還好說,不過劉兄你肯定要築基的,日後同參和靈地都不可或缺,可玄清派比你我天資好的弟子不知有多少,憑什麽給咱們這新來的?周氏雖然沒落了,但好歹以前闊過。周缺糊塗,他妹妹卻是個明白人,你日後搭上周氏這條線,以後修行還是辦事,不都事半功倍?”
“好像…有點道理?”劉大寶摸了摸腦袋,臉上竟然帶上了一點笑意,“可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沒啥不放心的,有失必有得。那姓嚴的雖然也是元嬰家族出身,但多半是個不得意的,你想想,他既然跟周缺認識,那多半年齡相差不多,但是他連練氣圓滿都沒有,你想想這種人能在家裡說上什麽話?”李悅思路越來越廣,連自己都快糊弄過去了,“你知道我的情況,我不願跟周缺太過親近,劉兄你就不一樣了。”
“是啊!我就不一樣了,雖然咱相貌差,但咱能力強啊!”劉大寶摸著大光頭,呵呵笑了起來。
李悅見糊弄過去,打個哈欠就要回去,正在這時,一道青色劍光遁來,眨眼間就落到二人面前。
來人是一位男修,大概二十五六歲年紀,身穿青色道袍,袖口上有玄清派的祥雲標識。
李悅和劉大寶知道是本門的築基前輩,趕緊行禮。
“行了,別擺這些虛的。周缺是不是在這兒?”
來人輕揮一下手臂,李悅和劉大寶連腰都沒彎下去,就被靈力托起。
李悅和劉大寶面面相覷,有點把不準來人何意,到底是周缺的朋友還是嚴玉宏請來打臉的對頭。
如果真的是嚴玉宏請來的,那這也太快了吧!報仇都不帶隔夜的。
築基修士等了一會沒等到回答,又看兩人臉色有異,反倒笑了,“我叫林晏。我家和周家是世交,不是來找麻煩的。”
李悅看劉大寶聽到這句話後明顯松了口氣,自己也是松了口氣。糊弄劉大寶的話剛說完沒一會,要真來了找茬的,怕以後劉大寶能撕了自己。
來人報了自家名姓,說的話必是真話無疑,一來築基修士沒必要騙兩個練氣弟子;二來築基修士展開神識,
百丈之內都在眼中,他既然開口問而不用神通看,起碼是講規矩的。 李悅和劉大寶一起指向周缺的小單間。
林晏微微點頭,看著周缺房間,邁步向前走了一步,接著就不動了,反回過頭皺眉看著兩人。
李悅搞不懂狀況,劉大寶也一臉懵逼。倆人都老老實實的,沒敢跟築基修士耍什麽心眼,只是林晏這副表情什麽意思?
“這破地方有女修?”林晏一臉的不可思議。
“回林師叔,此地沒有女修。這地方尋常修士都不願來,怎會有女修來?”劉大寶緩過了勁,搶在李悅前頭彎腰笑答。
“沒有?”林晏看看劉大寶又看看李悅,接著又看向周缺的房間。
林晏隻一眼就縮回來了,仿佛看到了什麽窮凶極惡的物事,就連身子都打起了冷顫。
“師叔…您沒事吧?要不我去叫一聲周師兄?”劉大寶討好道。
“算了算了……”林晏擺擺手,“給我找個打坐的地方就好了,等明天再說!對了,別驚動別人。”
林晏發話,李悅和劉大寶不敢違,也沒去喊趙羊,兩人把他引到議事房,待他坐定,兩個人彎腰告退。
出了屋門,兩個人對視了兩眼,雖然都有不少疑惑,但是都沒說話。築基修士眼下,兩人也不敢有什麽動作,雙雙回屋去了。
第二天晨,李悅起來的時候,韓幼元正坐在窗邊擺弄著他的紫色小瓶,一臉沉思之色。
“你信不信命?反正我信。我看到這個瓶子的第一眼,我就覺得無比的熟悉,我撿到它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久別重逢。”韓幼元淡淡的說著,紫色小瓶像他的嬌妻一樣被握住手裡,輕輕摩挲。
“這是一個修士內心深處的直覺,你有過這種直覺嗎?”看李悅好似有點不信,韓幼元試著解釋,來尋找共鳴。
李悅點頭。
“我就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很聰明,資質也好,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你……有過什麽樣的直覺?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可以不說。”
平時話很少的韓幼元這會突然話多了起來,本來端坐的姿勢也微微前傾,一臉嚴肅的看著李悅,眼中隱含著期待。
李悅搖頭,這種事又有什麽不能說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外面來了一位築基修士,他穿青色道袍,飛行法器是一把青色木劍。”
聞言,韓幼元本來前傾的身體一下子坐直了,皺著眉頭看著李悅。
練氣修士靈識感應不強,如果再隔著一堵牆,那基本跟普通凡人區別不大了。雖然也有特殊本命在煉氣期就靈感強大,但那畢竟是少數,而且也不可能如親眼見到一樣的能知道對方穿什麽顏色的衣袍。
“本命…本命神通?”韓幼元錯愕之極,“煉氣期就開源出本命神通?”
李悅搖頭,正欲解釋的時候,啪一下門本推開了,卻是趙羊來了。
“別愣著了!外面來了個築基前輩,趕緊去見禮。”趙羊壓著聲音,在門口催著兩人趕緊出門。
大廳裡,林晏著青色道袍,端坐上位,劉大寶侍立身後,扮著仙童角色,不過他長相猥瑣,又是光頭,任誰一看都知道是狗腿子的角色。
周缺和莫應成還沒來,趙羊領著李悅和韓幼元行禮,林晏倒是十分客氣,笑著點了點頭。
韓幼元行過禮後,看著李悅,眼中各色情緒閃過,卻終究礙於在築基前輩面前,沒有開口。
李悅也不好解釋,隻報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