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是哪?”
焦距漸漸恢復,眼前模糊的景象變得清晰。
這是一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屋子。外邊是漆黑的夜,屋內搖曳的小燭火、低矮的木板床、有些坑窪的地面,還有濃烈的混合氣味。
一個幽幽的聲音在紀梓耳邊響起:“你醒了?”
他猛然起身,卻發現身子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力,四周空無一人。
“你是誰?你在哪?”
“我?我就是你啊……”
……
紀梓頭有些疼。
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爬起來時身軀酸痛,好像一口氣跑了一萬米,虛脫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體質變強以後,這種虛弱感還是第一次經歷。
這裡顯然不是諾達希爾了,打量四周,是一間人類住的房子,而且地面、牆角都有打掃過的痕跡,應該是有人居住的。
“哦,起來了嗎?”這時,一個沉重的陰影出現在他身前。
“是你!”紀梓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他想起來了。
自己正在圖書館看書,剛立完,圖書館就被入侵了,然後入侵圖書館的人好死不死的出現在自己所在的層數,居然直接打破了自己所在的雅居,最後還把自己抓走了。
簡直離譜。
多大仇多大怨啊,我們素不相識的。
【抓住我,為什麽不殺掉我?也沒有受傷的痕跡……】
紀梓抬起頭,打量這個男人。
眼前這個男人,身高馬大,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最顯著的特征就是他臉上帶著的面具。
這副面具……乍看之下居然有點像前世的太極陰陽魚,不過上面不是黑白兩點,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邪惡的眼睛!
一隻藍色,一隻紅色!
紀梓稍微盯著那兩隻眼睛一秒,就感覺渾身難受,好像吃下了一大團油膩的飯團,然後卡在了喉嚨裡,連忙移開視線,難受的感覺卻難以消退,有種神經纖維被切斷,神經末梢無法接受體內刺激,觸覺小體中橫列的扁平觸覺細胞失去正常功能的感覺。
哦,就是被降智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不殺你?是不是有所企圖?”
紀梓差點原地跳起來。
【WOC!他是怎麽知道的?】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我怎麽會知道你的想法?”
【……】
“哦?怎麽不想了?”
紀梓確實什麽也不敢想了。
冷氣順著他的背脊向上衝,止都止不住。
“放心,其實我只是略懂讀心術,而且你的表情這麽明顯,我就算不懂也猜的出你在想什麽。”那個陰陽人嘿嘿的說。
陰陽人,暫且稱他叫陰陽人罷。
畢竟他的臉就是陰陽臉。
“你有什麽目的?”紀梓努力冷靜下來,面無表情的說。
“我?其實啊,我是一個好人來的。”陰陽人幽幽的說。
“呵呵。”
“你不相信嗎?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做一些壞人該做的事情羅?”
【草(一種植物)!】
“嗯?那是什麽意思?”陰陽人疑惑的說。
“意思是你好帥。”紀梓硬邦邦的回答,心裡則控制不住的呐喊。
【MD!他真能讀懂我說的什麽?】
“我覺得那另有其意。嗯?這種語言很有意思,我從沒聽過,你令我更感興趣了。”陰陽人饒有興趣的走了兩步,
說:“其實我真的不是一個壞人,相反,我做的事情都是正義的。” 【放屁!正義個錘子!你當然聽不懂我說的是什麽,因為這是中文!】
“既然如此,你應該放我回去。”
“對我來說,把你捉住也是一種正義。話說,這種語言真的很有意思,我都快要忍不住想把你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面的結構了。”
於是紀梓什麽都不敢再想。
冷汗早已流滿他的背脊,而他一動也不敢動。
他莫名感覺到,只要自己有什麽不好的想法,那個陰陽人就真的會做出類似“撬開他腦袋”的事情。
“你放心,我說過,我只是對讀心術有一點點小小的個人理解,你盡管想,我猜不到的。”陰陽人繼續笑眯眯的看著紀梓。
紀梓不理睬,保持腦袋清空狀態。
看紀梓無動於衷,陰陽人似乎有點失望,說:“好吧好吧,小精靈,我們來說點正經的吧。”
“其實我去諾達希爾辦點事,沒想到你們精靈奇怪的很,什麽地方都不給進,所以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居然還被發現了。哎,我這個人從不善於躲藏,又尊重老人,所以我就不和那個老東西一般見識,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走了。”
“不過我發現了好玩的東西,那就是你。”
說著,陰陽人停頓了一下,面具下傳出不明意味的笑聲:“我在你的靈魂中看到了很奇妙的東西哦。”
“我覺得,你應該成為偉大的豎琴手同盟的一員,而不是在陳舊腐朽的諾達希爾死去。”
“現在,你可以選擇成為我們的一員,或者……”
“好了,不用說了,我願意成為你們的一員。”紀梓突然打斷陰陽人的話,說。
“……”
“你很不錯,我愈發欣賞你了。”
紀梓不說話。
“不過,雖然你目前的實力,可以直接加入豎琴手同盟,但身為我,亮燭拉莫提默的人,必須先通過我的考驗。”
“接下來,你就待在這吧,很快,我預設的考驗就會到來。通過考驗,讓我看到你的潛力,你就能成為一名守望者。”
說完,一陣白霧從陰陽人身上冒出,他的身影緩緩消失不見。
紀梓猛的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氣。
汗在短短幾秒內流滿臉頰,他的身體甚至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那個陰陽人給他的壓力簡直是無與倫比,他發誓他上輩子加這輩子都沒遇到這麽可怕的人。
或者說,在某種程度上,他已經脫離了“人“的范疇,用祂來稱呼比較合適。
通常來說,只有對特別強大的傳奇或傳奇之上,才能用這個字形容。
“能直接“讀取”我腦子的想法?這是什麽級別的法術?”
“如此BUG的東西,真的存在嗎?喂,小說都不敢這麽寫吧?”
“讀心術”給他的壓力,令他非常難受。
被人時刻清楚自己的想法,真是令人惡心、恐懼的體驗。
而且雖然那人說著自己“不是壞人”,但紀梓敢賭一包辣條,那人絕對是膽大包天、心狠手辣且實力強大之輩,否則也不會闖入諾達希爾,然後施施然離開,“順手”擄走自己。
要知道自己老爹身為成年銀龍,在諾達希爾一樣不敢造次,從三環轉入二環,居然還要“申請”。
這種人,你不能指望他會遵循規則,或許什麽時候心情不佳,就要暴起殺人。
這兩種壓力疊加之下,紀梓沒有崩潰,其實已經很好了。
過了許久,他才緩過來,擦去臉上的汗水,神情肅穆。
按理來說,身為穿越者,又有系統這個金手指,自己不應該表現的這麽差勁啊,難道不是“紀梓露出邪魅一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難道不是“對著他的臉蛋罵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又或者暴露某樣底牌,就輕松寫意的打敗對手?
但是……臣妾真的都做不到啊!
冷靜下來的紀梓簡單一分析,就發現造成現在場面的原因有二。
一是實力差距過大。自己初來乍到,就遇到這種看不出深度的對手,好比玩遊戲上來就要打最終BOSS,肯定是團滅慘案。
這是主要原因。
二則是心態不對。
紀梓發現,自己還是輕視了這個世界。
剛重生時,看著【渾水摸魚】的任務介紹,還以為會發生點什麽,沒想到很容易就完成了,心態頓時輕松起來,而自他重生以來,已經過去兩個月,一直生活在安全的諾達希爾,身為高等精靈與龍之子,享有各種特權,有系統,沒遇到任何挫折,逐漸的,心態變得更鹹魚了。
本以為生活會以這種節奏走下去,自己成年時,戰力想必足以碾壓世界上大部分人,畢竟自己天生屬性較高,天賦又好,再過個上百年,說不定都傳奇了。
那還不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一米以下全部放倒?
然而今日之所遇,給他迎頭一棒。
他總算明白,這是個超高武力值的世界,隨時可能出現突發事故。
即使身處諾達希爾又如何,即便是高等精靈又如何?還不是被擄走,一點辦法都沒有,甚至被嚇得難以自持。
雖然拉莫提默消失了,但他面具上的藍紅眼仿佛深深刻進紀梓腦海裡,難以散去。
“必須變強啊!”他默默的升起了這個念頭。
心神一動,系統界面出現, 其余屬性沒有變化,唯獨狀態那一欄從“健康”變成了“固化:他心通,固化條件:被陰陽眼注視,消除時間:2個自然日;固化:追蹤印記,固化條件:被陰陽眼注視,消除時間:100個自然日”
“原來是中了名為‘他心通’的魔法,所以才會被看穿心中所想,不過就算如此,也非常恐怖了”
【這個追蹤印記又是什麽鬼,意思是100天才能自動消除羅?】
“系統,能消除它們嗎?”
“即刻消除他心通需要支付20奧數寶珠或者200金幣,即刻消除追蹤印記需要支付30奧數寶珠或300金幣。”
“淦,這麽貴,而且我只有200金幣……”
“等會,消除這兩個印記肯定會被陰陽人發現吧?”
正準備先忍痛把他心通解除時,紀梓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想了片刻,他還是決定不消除,萬一被發現,豈不是明擺著告訴陰陽人自己有古怪?
既然如此,索性就等下去。
反正情況也不可能更糟糕了。
“也不知道那陰陽人實力如何,差距過大,完全看不出來。”
“不過他就這麽走了?什麽都沒說明白,豎琴手同盟到底是什麽機構,有幾個等級,亮燭、守望者分別在什麽位置?他的目的又是什麽?我的靈魂有異常……難道是穿越被發現了?”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不斷出現,卻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紀梓看了看四周,想起陰陽人最後的話。
“淦,鬼願意完成你的任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