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從屋子裡找到點水和糧食的紀梓匆匆食用,躺在床上睡不著。
其實他沒什麽胃口,原本不打算吃的,但想起陰陽人的話,總覺得對方話中有話,必須準備好最佳狀態,所以強迫自己吃了下去。
“等這家人回來,我再給他們錢吧”
紀梓拿起一塊堅硬的黑麵包,皺著眉頭啃下去,居然差點咬不動,最後還是就著水咽下去的。
“也不知道這塊麵包放了多久……”
按這個世界的價格體系,這塊黑麵包也就值1~2磅銅幣。
順帶一提,這個世界的貨幣體系並不統一,在不同國家,甚至同一個國家的不同城市,使用的貨幣體系都可能不同,但總的來說,貴重金屬(金、銀)是絕大多數種族都承認的貨幣形式,銅也廣泛流傳,而紙幣則只在極小范圍的地區使用。
普通人類一年估計也用不了1磅金幣,而紀梓在諾達希爾,不愁吃穿,吃喝都是高檔貨,每天還有老仆人伺候,真是奢侈。
低聲歎氣不是辦法,紀梓決定忘記前兩個月,等明天出去看看情況再考慮下一步做什麽。
就在這時,破空聲傳了過來!
紀梓一個激靈,向旁邊躍去,然後就驚駭的看到,一塊石頭從窗戶飛了進來,往他剛剛休息的位置狠狠飛去。
“碰”的一聲。
石塊砸在牆上,濺起各種小粒混合物,四處飛散。
紀梓的臉也被濺射到,有些生疼。
他臉色大變,憤怒幾乎抑製不住。
又一塊石頭飛了過來!
他這次反應更快,在石頭沒落地前已經跳到遠處,所以沒受到傷害。
他已經根據石塊的速度和方向判斷出,擲這東西的人力量絕不會大,而且就在屋子外不遠。
他以最快的速度推開門,跑出去,卻發現門外已經無人。順著夜色可以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在不遠拐角處消失,估計追過去也找不到人了。
就是此人拿石塊砸的自己?
紀梓捏緊手,怒氣幾乎要滿溢出來。
“為什麽?”
“無緣無故,為什麽拿石塊砸我?”
好不容易克制住怒火,紀梓回到屋子。
不敢再睡在床上,他找到廚房一個角落,那是個視野死角,相對也比較乾淨,簡單收拾一下就躺下去。
本來就睡不著,這下子更睡不著了。
任誰碰到這種事情,都要生氣個半天,紀梓也不能免俗。
當憤怒漸漸變淡,疑惑就不可避免的產生了。
“到底是為什麽?”
“難道是居住在此之人的仇人的報復行為?”
“這麽晚了,還沒人回來嗎?”
紀梓百思不得其解。
他莫名覺得,這個事情,肯定也跟那個陰陽人脫不開關系。
……
第二天一早,好不容易出神了一會,紀梓頂著小小的黑眼圈,推開門走了出去,村子裡的人比紀梓起的更早,炊煙嫋嫋升起。
但奇怪的是,走出各自屋子的人不多,說話也都輕聲細語,不知道在討論什麽。而隨著紀梓從屋子門前經過,少數走在過道上的村民臉色大變,謹慎的看著他,更有甚者,直接轉身,逃也似的跑進自己的屋子。
沉默就像傳染病,隨著紀梓的出現瘋狂彌漫開來,很快,熱熱鬧鬧的村子就變得鴉雀無聲,紀梓也意識到不對勁。
周圍人看他的眼神。
令他心底生寒。
但他想了解實情,就必須面對這些人,所以紀梓咬咬牙,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隨著他路過一間又一間房子,房子前的人默契的向後退,想與他保持最大距離。
小孩子偷偷的從窗戶探出個頭,隱秘的看著紀梓。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憎恨與恐懼。
紀梓走著,也不願意說話。
這種氛圍令他難以開口。
就在他走過了七八件房子時,他又聽到了昨晚那熟悉的破空聲。
他想也不想,往旁邊一躍,果然,一塊石頭從剛剛他那個位置飛去,很快就墜下地。
這種速度的偷襲,只要他稍稍有點準備,就能百分百躲過。
但躲過歸躲過,他的怒氣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
“為什麽?”他低沉的問。
周圍的村民臉色微變,無人應答。
“為什麽?給我個理由啊!”他的聲音大了起來。
“還問為什麽,你這個該死的家夥!”一個清脆短促的童聲從他身後響起,與此同時,又是一塊石頭向他飛來。
紀梓原地轉身,突然揮拳,恰好與石頭撞到一起,石頭向旁邊飛去。
紀梓面無表情,無動於衷,視拳頭上滲出的血如無物,向聲音來源望去。
是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孩子罷,身子瘦弱,衣服破破爛爛,臉蛋也因為缺乏清洗有許多汙漬。
但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卻因憤怒而睜的滾圓,與紀梓對視而毫無退卻。
像隻倔強的小狼。
小孩旁邊,一個大人伸出手,將小孩強行推到自己身後,也毫不退讓的與紀梓對視,眼中同樣蘊含深沉的怒火。
不知為何,紀梓忽然沒那麽生氣了,他再次問到:“到底是為什麽?”
“他還問為什麽,他殺死了安東一家人,他這個魔鬼!”又是一個充滿童稚的聲音,但這次卻是一位剛剛躲在窗口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話讓他驚醒。
【我殺了安東一家?我什麽時候……】
“等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紀梓高聲道。
“該死的精靈雜種還不承認,不過是個小崽子罷了,我忍不住了,我要殺掉他為安東一家人報仇。”
一個看似長得粗壯,實則虛胖的男人隱秘的望向紀梓流血的手,而後大吼著向紀梓衝過來。
紀梓臉色深沉,一個縱躍,輕易躲過男人的衝撞。
“他受傷了,他很弱,我們一起上,對付這種惡魔,我們也不必在乎什麽!”
不知是哪個男人說的,很多人早已蠢蠢欲動,又看到有人已經上了,頓時也忍不住,紛紛向紀梓衝去。
紀梓臉色一變,四周都是人,就算他們再慢,自己也不可能全部躲開。
“該死!”
“MD,不忍了,姥姥可忍,嬸嬸也不可忍!”
“阿股魯瑪喜達……”
隨著一段奇妙的咒語響起,只聽“轟”的一聲,最先衝上來的男人迎面撞上一顆魔法飛彈,痛呼出聲,跌倒在地。
正在衝刺的眾人看到此情此景,居然全都急忙停下步子,有人驚恐大喊“他會魔法”,亦有人前面衝刺太快,現在想停下,因為慣性而摔倒在地,卻顧不上疼痛,連手帶腳向後爬,害怕離紀梓太近。
紀梓看到這個情況,搖搖頭,失去了再出手的欲望。
丟石頭的男孩瞅準機會,契而不舍的再次向紀梓丟來一塊石頭。
紀梓還是不躲,手向前一伸,一段寒冰射線從手心迸發,居然完全抵擋住了石塊的衝擊力,令其在半空中凍住。
紀梓手放下,凍住的石塊馬上掉落在地。
四周安靜的可以聽到落針的聲音。
“我從沒什麽殺過什麽安東一家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紀梓總算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眾人驚疑不定。
“他撒謊,他撒謊,他撒謊!”依然是那個丟石頭的少年。
“恩貝羅,別說了。”剛剛拉男孩的男人小聲的說。
“不,我親眼看到的,我親眼看到這個惡魔,他殺死了安東一家人!”恩貝羅不依不饒,說著說著淚水從他臉頰滑落,大聲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