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蜂怪和白狐狸兩個人,百般的折磨完瞎子王五和瘸子柳八以後,心情快活極了。折磨瞎子王五和瘸子柳八不是她們的本意,實際上是在打狗給主人看的,是在打趙麻子的耳光。他們在瞎子王五和瘸子柳八的身上,刺上了“趙麻子也會是這個下場”,當她們刺下這幾個字以後,心裡痛快極了,就是在當土匪頭子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快活過。原來折磨別人,看著別人受罪,是這麽興奮的事情。
他們把瞎子王五和瘸子柳八折磨完了以後,自然知道自己已經惹了大禍,這不光是折磨了瞎子王五和瘸子柳八,更主要的是侮辱了趙麻子,也激怒了釘子山上的土匪,一定會遭到釘子山上土匪的瘋狂報復。特別是趙麻子,一定是氣急敗壞了,懷著十二分的仇恨的心情來報復她們。釘子山上的土匪不能小看,牛鼻子霍鳳鳴詭計多端,趙麻子心狠手辣,都不是好惹得主。
這十字屲是住不下去了,趙麻子首先想到的就是來十字坡報仇。所以必須挪個地方。挪個能對付的了趙麻子的地方才行,挪到什麽地方去呢?這兩個女人思前想後,最後決定上垤嘴山。這垤嘴山山高路險,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這裡曾經也有土匪落草。經過拷問瞎子王五和瘸子柳八,他們說紅蛇精用她那一根龍頭拐杖,打死了那裡的土匪頭子,收服了那裡的土匪,紅蛇精在垤嘴山自立為王,為非作歹。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找紅蛇精入火,如果找到了紅蛇精,她們三妖合在一起,怕什麽鳥人趙麻子,更不用怕牛鼻子霍鳳鳴了。
別看這兩個女人都已經年過五旬,可是這土匪當的時間長了,練出了一身的土匪本事,打打殺殺還沒有說的,一個人打三五個壯小夥子不成問題。作起事來還是那麽的乾脆利索,說乾就乾,說走就走,毫不含糊。她們說去找紅蛇精,馬上就開始行動了。收拾了行裝,然後一把火燒了經營多年的十字坡包子店,騎著他們的高頭大馬,帶著蠻驢子和他們包子店的大廚劉包子離開了十字屲。這劉包子因為他的包子做得好,再加上他們是開包子店的,人們都叫他劉包子,他的大名叫什麽誰也不知道。
他們出發以後,黑蜂怪突然說道:“白狐狸妹子,我們先到峁擔溝去一趟。”
白狐狸問道:“你怎麽突然想去峁擔溝了?”
黑蜂怪說:“我們要去垤嘴山找紅蛇精入夥,這紅蛇精是一個很有講究的人,我們空手去拜見紅蛇精困怕不太好。一般來說新入夥的都必須要有見面禮,這也是我們道上的規矩。我在峁擔溝埋的有兩野雞紅罐銀元,還有一野雞紅罐的大煙土,用這些東西去見紅蛇精,你說他能不高興嗎?她一高興,我們就順利地入夥了。”
白狐狸說道:“我說你這個人也真是的,有這麽多的錢你怎麽不早說呀,你說了我們拿著這些錢到山外去,過我們有錢人的生活該多好呀,怎麽說也比當土匪強。”
黑蜂怪說道:“你怎麽就不想想呀,我們為什麽要去垤嘴山,不就是被趙麻子逼的嗎。如果我們不當土匪,去山外快活,趙麻子能找不到我們嗎?讓趙麻子找到我們,我們這兩條老命就算結束了。到了垤嘴山,那就不一樣了,我們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當土匪有什麽不好,大塊的吃肉,大碗的喝酒,大稱的分銀子,這多快活呀。”
白狐狸歎了一口氣:“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這趙麻子這狗日哈的也實在太可恨了,把我們逼得走投無路,看來我們不當土匪也不行了。
到了垤嘴山,當了土匪,我們也就不客氣了,到那時候,我們三妖聯起手來不愁滅不了趙麻子。滅了趙麻子,出了這口惡氣,最起碼氣就順了。” 聽說有兩野雞紅罐的銀子,還有一野雞紅罐的鴉片煙,這是多麽誘人的東西呀。實在太誘人了。既然有這麽多的東西,就不能不叫人想入非非了,不能不叫人眼紅起歹心。這白狐狸怎麽想的還說不定,這蠻驢子和劉包子不由的不起歹心。這兩野雞紅灌的銀元至少也有四五百個銀元,當時的四五百銀元,可不是一個小數字,是一個很大的大數字,不管對誰來說,都有極大的誘惑力。特別是這一野雞紅罐的鴉片煙,那就是一個更大的數字。能賣多少畝地,能買多少處院子,算都算不過來,不要說幾輩子吃不完用不完,最少自己這一輩子和兒子那一輩子是吃不完用不完,而且還是過著快活的富人日子。
蠻驢子和劉包子,跟著白狐狸東拚西殺多少年了,不但沒有掙到多少錢,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跟著白狐狸這個老女人,不是被打就是被罵,就是白狐狸的孫子,甚至連孫子都不如,活得實在太憋屈了。既然有了這個機會,何不乘這個機會,殺了這兩個老女人,拿上這麽多的銀子,想怎麽快活就怎麽樣的快活。當然明刀明槍,他們自然不是這兩個老女人的對手。但是劉包子有下毒的本事,明的不行就用暗的。蠻驢子立即給劉包子做了一個捏捏八的手勢,這就是他們殺人的暗號。看來心有靈犀一點通,這是真的了。劉包子馬上回了一個勾勾九手勢,這就是蠻驢子和劉包子想到了一起。
這兩個男人最多也就是個匪娃子,光聽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就知道是兩個沒有用處的廢物,大不了就會打打殺殺,自然就談不上有什麽城府了。喜形於色,早就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想法暴漏給了這兩個女人,早被這兩個女人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看來一場大的殺戮就要開始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就是生物界的一個規律,人人都是如此吧。
這時候四個人各懷鬼胎,催馬揚鞭,天黑的時候到了峁擔溝。到了峁擔溝天已經黑了,挖銀子的事情也就隻好等到天亮了以後再說。
人有心事,就自然難以入睡,他們四個人都有心事,只是誰也不能說出口。
第二天天剛亮,黑蜂怪就醒來了,埋銀子的方向位置,黑蜂怪都記得清清楚楚,她醒來以後到柴窯那裡一看,吃了一大驚,覺得有很大的不對勁。柴窯頂子是已經塌了,可是塌下來的土已經挪動了,在她埋銀子的地方已經挖出了一個大坑,這就說明別人已經把銀子挖走了。她急忙走到跟前,仔細一看她埋銀子的地方已經徹底挖開了,埋銀子的那個坑也被挖開了,三個野雞紅罐都被別人挖走了,她當時就攤在地上了。不用多想,就是被春生挖走了。
黑蜂怪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春生看起來笨頭笨腦的,怎麽會有這麽深的計謀,竟然連一世精明的,老謀深算的黑蜂怪也被算計了,而且算計的是那麽的天衣無縫。黑蜂怪自己的兒子算計自己簡直用盡了心思,還是那麽的不擇手段。他能想出在風雪交加的時候,以打兔子的名義出走,又演了一場死在雪地裡的假戲,又在這大雪紛飛的狼壽山上堅持幾個月,這真是用心良苦呀,不得不令人黑蜂怪佩服的五體投地。黑蜂怪一陣哈哈大笑,接著喊叫道:“不愧是我黑蜂怪生出來的男子漢。我的男人太精明了。”
白狐狸疑惑地看著黑蜂怪:“二姐,不會是你兒子春生吧,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黑蜂怪肯定的說:“是他,一定是他,這埋銀子的地方除了我知道以外,就是他知道了,不是他還能有誰?沒有想到我的兒子用計謀抄了我的後路,太精明了,像我。也只有我能生出這樣的精明的男人。”
蠻驢子著急的說道:“這可怎麽辦?我們趕緊去找他吧,找到了趕緊把銀子奪回來。”
白狐狸說道:“這麽大的狼壽山,到哪裡去找?再說了,他這時候不會在狼壽山了,說不定到山外去快活了。”
黑蜂怪說道:“他現在肯定已經出了這大山,到山外快活去了,她去找年輕女人去了。”
蠻驢子著急的一跺腳說道:“就是他到了山外,我們也要去找呀。”
黑蜂怪看著這貪婪的男人,只是冷笑了一聲。
他們四個人隻得又上路了,向著垤嘴山走去。
一路上黑蜂怪把從春生來到峁擔溝以來的所作所為進行了仔細分析,這個春生是一個不簡單人,從表面上看,是一個呆頭呆腦的東西,沒有一點靈氣。人都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其實春生是一個十分精明的人。他先是趕走了焦八,從表面上看是一個槽裡拴不下兩個叫驢,其實她趕走焦八,是另有目的的。他把焦八攆走,故意裝出一副可憐相,博得了黑蜂怪的同情,最後達到了和黑蜂怪睡到了一個炕上目的。再後來就裝出了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顯示出了十分憨厚誠實的樣子,騙取了黑蜂怪的感情和信任,又騙她上到了黑蜂洞拿出了銀子和鴉片,這一環套一環, 做的夠精明的了。這種設計真是天衣無縫。黑蜂怪只有一聲長長的歎息。
銀子沒有了,鴉片沒有了,滿懷的歡喜打了水漂,最為惋惜的要算是蠻驢子和劉包子了。他們兩個不停地歎息聲,使白狐狸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蠻驢子和劉包子不知道白狐狸是為了什麽突然發笑?
蠻驢子一臉茫然的問道:“大掌櫃的,銀子都沒有了,你怎麽還有心情笑?”
白狐狸說:“我高興呀,我高興你們兩個人還在活著。”
劉包子不解的問道:“大掌櫃的,你怎麽把我們說糊塗了?”
白狐狸說:“我是說,你們兩個人應該感謝偷銀子的人,如果銀子現在還在,那你們兩個人的命現在已經沒有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一周年,還沒有人來給你們燒紙。”
蠻驢子更加茫然:“大掌櫃的,你是說你們有了銀子就不打算要我們兩個了。”
白狐狸哈哈一笑:“蠻驢子,你還在裝,不是我們不打算要你們了,而是你們想殺了我們,獨佔銀子。我說的對嗎?”
劉包子趕緊擺手說道:“大掌櫃的,這你就冤枉我們了,我們哪敢乾這樣的事情?”
黑蜂怪哈哈一笑:“我告訴你們,你們兩個人昨天做手勢的時候我們都看見了,你們心裡在想什麽都表現在臉上了。如果今天銀子還在,我就會一鞭子結果了你們兩個人的性命,這個坑就是你們的墳墓。”
蠻驢子和劉包子嚇得臉色鐵青。
銀子沒有了,免除了一場血腥的殺戮,應該說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