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那麽高!”
“你倒是跳啊!!怕什麽?”
“冷靜啊……”
“快打110!!!”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跳了清淨!”
顧氏集團公司樓下擠滿了人,道路被擠得水泄不通,車輛的喇叭聲響個不停。人們的目光集體望向了五樓。看向五樓,一個穿著短袖男人坐在窗外,整個人暴露在刺骨的寒風中,他先看向樓下的那群人,也許是八樓風大的緣故,男人只見他們的嘴在動,手在對著他指指點點,卻聽不見他們再說什麽。他把目光轉向遠處的成江,看著如綢帶般的江水飄過成江宏偉寬廣的土地,好像在思索什麽。男人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全力放松自己。
“別跳!”一個聲音猛的傳到男人的耳朵中,男人緩慢的睜開眼睛,目光掃視著下面,卻聽不到也看不到聲音的來源。
人群中擠過一個少年,這個少年有風一般的身姿,奔馳在救人的路上。
“看著我!我在這!!”少年鼓足了氣,大聲喊道。
男人的目光投向少年,少年看著男人,說:“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麽想不開,但是不要放棄希望啊!”
少年的聲音在風的影響下模糊不清,但他和男人好像有心靈感應一樣,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聲。
“希望?”男人的嘴微微一動,眼睛閉了起來,身子慢慢前傾。
“對,希望!有什麽事情,我們下來慢慢談好嗎?”少年歇斯底裡地喊著。
“你們都不懂,你們什麽也不懂,有什麽權利來評價我!”男人發瘋似得拍打著窗戶,手在空中胡亂比劃,搖搖欲墜。
“警察!讓路!”民警驅散圍觀群眾,拉起警戒線。“喂,你,幹什麽呢?讓開讓開,別耽誤我們救人。”警察對少年說。
警察想要拉出少年,可圍觀群眾製止了警察。消防隊也到了,他們在樓底下設立起一個彈簧床,三四個個隊員則上樓,準備實施營救。
“無論你有什麽的不順,你都可以給我說!我可以幫你!”
“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所熱愛的這世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不要放棄生的希望啊,不要放棄理想啊!要活下去!”少年喊著,脖子上青筋暴起。
而此時的顧遠飛聽到消息,慌忙地向五樓走去。顧如海在不遠的遠飛廣場看見顧氏集團突然發生的事,也慌忙跑了過去。
“你有什麽不愉快的,都說出來,我們都會給你最好的安慰。”一個純潔高亢而又溫暖的女聲像陽光一樣,撒在男人的身上。
“顧如海?”少年對著顧如海說。
“林宇?你也在?”顧如海驚訝地看向林宇。
兩個人目光對視,眼神堅定,嗯,他們要救出這個男人。
“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不要想不開啊,無論遇到什麽,都要堅強活著啊!”顧如海繃緊身體,富含力量地說。
男人聽到他們的聲音,漸漸平緩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街上一片寂靜。
男人自己返回到了屋子,林宇和顧如海相視一笑。可正當所有人都為之松一口氣,準備散去的時候,“砰”的一聲,讓每個人的心裡感到一震。
林宇立馬意識到事情的不對,撒腿就往公司後面跑,結果發現草地上躺著一個人,頭破血流,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令人想不到的是,這個男人竟會從另一側的窗戶往下跳,
慘不忍睹。 顧如海看到這幅場景,直接癱軟在地上無法動彈,眼神瞪得如銅鈴一樣大,目光驚恐萬分,臉色慘白,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躺在草地上的人,前一秒生龍活虎,後一秒竟魂隨鶴西。
林宇抱起顧如海往遠處的遠飛廣場走去。“不要想了。”顧如海抱著林宇的身子,在這一刻,林宇是顧如海的唯一依靠。
龐敦在遠飛廣場看見了抱著顧如海的林宇,跑過去一臉癡笑:“這是怎麽回事啊?”
“阿薩姆呢?”林宇發出低沉地聲音。
“喏,你不是不喜歡阿薩姆嘛。”龐敦把阿薩姆遞給林宇。
“擰開。”
“真是的,自己沒有手嗎?”龐敦白了一眼林宇,“給你,擰了的。”
龐敦只看見林宇把阿薩姆放在顧如海的嘴邊說:“喝點水。”顧如海抿了一口,驚魂未定。
“剛才到底怎麽了?你倆好奇怪啊。”龐敦靠在樹上,喝了一大口阿薩姆,然後就抖起了腿。
“剛才…你別管那麽多。”林宇不耐煩地回答龐敦,把顧如海放在座椅上。
“看看遠處的美景,放松放松。”林宇對顧如海說。
顧如海努力不使自己回想起剛才的場景,長籲了幾口氣。
“去吃點什麽吧,我剛才沒找到你,發現那裡有一家特別好吃的米粉店。”龐敦對著林宇和顧如海說。
“你怎麽知道好吃的?”林宇冷冷地問。
“額…這個嘛…美食家的直覺!對!快去啦。”龐敦極力掩飾自己剛吃完的事實,其實是想再吃一次。
“走吧,小仙女。別想了。”林宇將顧如海凌亂的頭髮用手舒展,顧如海的長發披肩,散落在後背上,在微弱金色太陽光的映襯下,像是一根根金絲,就如童話裡走出來的嬌小玲瓏的公主一樣。
“嗯。”顧如海好久才吐出這兩個字,聲音略發顫抖。
……
三人在米粉店坐了下來,林宇顧如海一排,龐敦則正對著他們。
“來幾份??”
“三份。一份不要辣,一份辣椒放多點,一份正常。”龐敦對飯店師傅說。
“好嘞,坐那等等吧!”
“林宇,你喝什麽?”龐敦問。
“師傅,有冰峰嗎?”林宇提高語調。
“有!”
“那我也拿一瓶。”
龐敦把一瓶冰峰推到林宇面前,“好兄弟,怎麽了嘛剛才?你兩這個樣子,我挺害怕的。”
“小孩子不要過問太多與你無關的東西,小心晚上做噩夢!!”林宇戲謔地看著龐敦。
“切,你以為誰都向你,看個恐怖片一直大喊大叫,我看你才會做噩夢吧。”龐敦眯起眼睛,吸著吸管,嘴一鼓一鼓的,像青蛙一樣,顧如海看到不禁笑出了聲。
“哈哈哈…”
“哎?你笑啦?而且還是看著我笑,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呀…哈哈。”
林宇現在有種想把龐敦錘個三四五遍的衝動,不是因為他開顧如海的玩笑,而是覺得龐敦有點太過分。
“好好吃你的飯。”林宇目光盯著龐敦。
“好好好,我吃!”龐敦也不耐煩地說。
林宇還是不停地看著龐敦吃米粉,顧如海也是。龐敦徹底被他倆搞迷了。
“他倆今天是中邪了嗎?怎麽回事老看我?難道我今天太帥了?”
“我吃飯你倆別看我呀,你倆也吃啊。”龐敦嘴裡的米粉還沒咽下去,嘴停住,三人目光對視,兩雙眼睛看著龐敦。
龐敦忍不住就說:“你倆這樣看得我好尷尬啊。”
林宇微微嘴角上揚:“喜歡看!”
龐敦聽到後差點沒噎死,“我真的……我擦…什麽情況。 ”龐敦立馬換了個背對他們的位置,大口吃了起來。
……
太陽潛入了地平線,天也慢慢變得黑了起來。
林宇龐敦再向顧如海道別之後就坐出租車回去了,而顧如海再也不敢去顧氏集團了,因為陰影一波一波的向她襲來,她招架不住。
顧如海騎著自行車,哼著歌騎到奶奶家。奶奶見到顧如海簡直比見到菩薩還要興奮。
“孫女,吃飯了沒有?”奶奶慈祥地問。
“嗯,吃了。米粉,超級好吃!”顧如海對奶奶誇張的說。
“米粉?我就不信還能有比我做的更好吃的米粉?你等著,奶奶明天就給你做一次,讓你嘗嘗什麽叫真正的米粉!”奶奶樂出了聲。
奶奶雖已白發銀絲,背也有些坨,手上也很粗糙。但她抑製不住對孫女的疼愛,源於骨子裡的疼愛。
“你要是困了就睡吧。”奶奶對顧如海說,“床板你要是覺得硬的話我給你重新鋪一個。”
“不用了奶奶,我喜歡這種硬床板,結實舒服,睡得安穩。”顧如海拍拍床,笑著對奶奶說。
“奶奶你也快睡吧!”
“嗯…!我的乖孫女。”
顧如海進入了夢鄉。屋外飄起了幾朵小雪花,輕盈純潔,在月光的照耀下交舞著變,最後融入了婉轉曲折的成江水。冷風浮動成江江水發出醉人的節奏韻律,彈奏著美妙的冬夜曲。月光傾灑在成江上,波光粼粼,發散著點點光亮。天上隱隱約約掛著幾顆星星,夢幻恬然。顧如海做了個美麗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