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不是說出來的,是打出來的,上次和共和村的打仗,胖子你還沒打就後退三丈,瘦子才吵兩句就慫了,跟著退避三丈。還是我夠兄弟,不但吵贏了,還幫你們斷後!”
“哎呀,十二歲以前打架有什麽意思,又沒有內功。不能飛簷走壁也不能手指足尖都能發力。打起來難看死了,以後還怎麽當大俠!我可是要做劍南第一劍俠的王富城!”胖小孩邊說邊做出拔劍前刺的動作,同時身體前傾左腿向後抬起左手作展翅狀。胖臉頰加滿是紅點的大鼻子,說話的時候還帶著自信的笑容,小眼睛幾乎變成兩條縫。一看就飽受姿勢幫的毒害,自覺姿勢兼具大鵬展翅的俊美和拔劍直刺的凌厲才能笑的這麽開心。
“嗯嗯,我也覺得十二歲以前打架沒勁。我要做輕功第一的水上漂,所以我等要打起來了才撤退,就是為了鍛煉基礎輕功,快就一個字!”瘦高男孩王克己原地抬腿指天,做了一個漂亮的一字馬的動作。
“羞羞,克己哥哥這麽大人了還顯擺一字馬,這個不是蒙學的基礎嗎?我們班女生全都可以做到的。對了。哥哥你剛剛在看什麽,那麽入迷,都笑出來了,我都等了好幾分鍾。”王溪一直挽著王林的手沒有放開,就怕哥哥也跟著做出什麽姿勢來。
“在看九州地理,裡面說大宋自從國土激增以來,十六路的劃分廢除不用了,現在劃分成十三道,除了恢復大唐十道之外還多了三道。溪溪知道多了哪三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多了安南道安西道北洋道!”王溪興高采烈的回答,完了還揚起小臉向著王林充滿期待,顯然在等待表揚。
“你搞錯了,小不點兒。沒有北洋道,少了一個東洋道。安南道是原安南,安西道是原吐蕃,東洋道是什麽百濟新羅高麗東瀛的總稱。你知道為什麽沒有北洋道嗎?”胖子走在王溪的右邊,搶先更正王溪的錯誤,而且不等王溪回答,馬上洋洋自得的說出了答案:
“因為北邊太冷,一大片土地都沒人願意去,四洲五洋多得是土地可以移民。又有誰願意跑到鳥不拉屎的地方跟蠻夷搶,所以北邊一大片土地就劃分成北洋了,五洋統領皆號稱提督,下轄艦隊。就北洋提督舢板都沒兩艘,馬幫火槍手倒是有幾隊,連神州一個校尉都比不上,笑死個人!”
“這不還不是王林哥哥說過的話,有什麽好得意的!王溪不要理他!”王克己還在王富城右邊,因為太靠邊了,這時候才插上話。
而王林在最左邊,一排四個人緩緩的走出了校門。學校在臨江鎮的東邊鎮郊,一行人不管是回家還是要去逛街,都要向西邊去。卻見街道兩邊大多是兩層的靴子樓,靴子樓,顧名思義,前面是樓,後面就是一個小院。跟農村的房子布局完全相反,農村的房子都是前面是小院,後面是房子。
風格基本都是中式魔改風格,大部分都有雕梁飛簷。魔改在什麽地方呢?建築材料既有磚木結構的,也有全竹結構的,還有混凝土為主要建材的。再就是獨棟的建築太多了,中國古建築大多是建築群,均以單層平房為主,樓房數量比較少,平房互相連接,橫向發展。
整體類似王林前世電腦遊戲裡面的武俠遊戲古風CG的風格。不過是現實劣化版,建築沒有那麽多精美的裝飾,街道和廣場的地面也不是鋪的青石板,而是畫風現代的混凝土。
街道上行人零星寥落,但是行走的十分快,大約相當於前世成年人小跑的速度。
盡管已經看了六年,王林依然適應不了這裡的畫風。是個成年人不論年輕年老,都能平平常常一步跨出一米五到兩米,不像是錄像裡面走路放了快進,也不像在跑步。就是因此王林盡管穿越了,心理年齡按說都快不惑了,還是成天跟小孩子混在一起。 實在是只有十二三歲以下的小孩子才是普通人類的正常畫風,其他人走路比小孩快一倍到三倍,力氣也是大好幾倍,跟小孩在一起一不小心就能弄傷人。於是沒能正式習武的小孩子基本就只能跟小孩子混一起了。
剛剛出校門口,兩邊是好幾個小推車在販賣零食,什麽煎餅饅頭火燒鍋煎,烤紅薯烤地瓜燒烤冰糖葫蘆應有盡有。再過幾步路就是一條寬闊的街道,號稱能同時過四量馬車而不擁擠,在王林看來也就雙車道有余而三車道不足的標準。而街道兩邊的商店大多是飯館,買賣筆墨紙硯的雜貨鋪,還有三兩家書店。
簡直跟前世學校附近的畫風一模一樣,除了商品有些許不同。筆墨紙硯的筆是各種大小型號的毛筆,紙倒是宣紙居多,但是跟後世打印用紙差不多質量的硬紙也不少。墨既有裝在竹筒裡面的成品墨水,也有需要自己研磨的墨條。竹筒裝的墨水居然像後世的礦泉水瓶蓋一樣是螺紋固定蓋,需要一個方向旋轉打開。
這個世界有蒸汽機內燃機的運用,石油都用了百多年了,卻並沒有發現元素周期表。沒有便宜的玻璃(昂貴的琉璃倒是有)沒有塑料沒有各種合金配方(合金配方都是機密,掌握在各個勢力中,生活中是很難看見的,所以主角認為沒有。)。
取代現代生活中萬能塑料製品的東西變成了生物材料——經過真氣特殊處理的竹子可以擁有一定的延展性,耐輕微酸鹼,不吸水,生活中的自來水管比較細的常規的統統都是竹子做的。真氣處理過的紙袋還能像塑料袋一樣不透氣不漏水抗一定程度的拉扯,經常用來做購物袋。
“我帶小溪去逛以下東市,你們一起去嗎?”見有些冷場,王林找了個話頭。
“今天雖然有趕集,但是下午集市早散了,沒有幾個攤位了。既不熱鬧,也沒有什麽好玩的東西,說書的賣藝的賣海外奇物的基本只能在上午人多的時候才能在集市裡面看見。要不我們去捉泥鰍捉螃蟹吧,要是捉到的多就像像上次一樣烤了吃。”小胖子顯然是吃貨,提到玩也能跟吃扯上關系。
“我過來之前去過一趟東市,還有一個地攤在賣胭脂貝,可便宜了,據說還是南洋過來的貨。總之我就要買,求求你了,哥哥。”
“先去逛東市吧,也沒幾步路,而且攤位少不是幾下就可以逛完了,再去玩也來得及。”作為一個好哥哥,當然是及時維護妹妹,王林打圓場:“再說都十月了,稻田早就變成了乾田,哪有泥鰍給你捉。我們還是三四個月前才烤過泥鰍,你就記到了現在,可真饞!”
“好吧,你總是有道理,那逛完街我們玩什麽?”
“蹴鞠?”瘦子出主意。
“不要,我都搶不到球,不像你時不時還能踢到球。”胖子否決票。
“捉迷藏?”王林出注意。
“不要,這是像王溪這樣的小孩子才玩的,我們已經長大了不能玩這個了!”瘦子胖子同時拒絕。
王林暗自嘀咕,就你們還長大了,我都沒說長大了,真搞不懂現在的小孩子在想什麽。
“玩什麽再說,俠飾店到了,我要買跟劍南大俠一樣的披風。迎風飄三尺,馬蹄似雲雷,多威風!”自詡的未來的劍南道第一大俠陷入說書人口中的劍南大俠的威風形象中不可自拔。
俠飾店,雖然號稱俠飾店,專賣天下知名俠客的同款飾品。但實際上,天下知名的黑幫高手大宋地位萬人之上的三洲節度使五洋的提督肅武堂的都督東西廠的廠公等等人物的同款飾品衣物都是賣的。當然也不是都是賣的,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忌諱。
比如在東京長安臨安等皇家傳統勢力范圍,廠公的衣飾顯然不能亂賣的,在扶桑洲,權力幫內大人物的衣飾也是不能隨便亂賣的。不過劍南道屬於共和黨的勢力范圍,虛君共和的共和黨本質是傳統文官勢力抱團,並沒有多少有名有姓的高手,所以對於高手的名譽管轄十分寬松,或者說完全沒有管轄。於是劍南道的俠飾堂是基本百無禁忌的cos任何武道名人。
俠飾店位於兩條平行街道的連接處,涵蓋了兩個拐角的店鋪和中間兩件店鋪,佔地面積十分廣闊。臨江鎮並不大,靠江南岸而建,也就平行的兩條街道外加一條單馬車道老巷子。其中老巷子本是碼頭延伸出來的街道,垂直於長江,漸漸向東彎曲直到重合到去往登渝州的官道。本來是長江水運重要的接力點之一,新學繁榮昌盛之後,下遊的大碼頭渝州擴建了兩三次,漸漸逼近了臨江鎮。
下遊十多裡,就已經是渝州的城區了。臨江鎮當然也免不了擴建,先是老街巷子靠近碼頭的一端被拆出一個大廣場,廣場周圍建了幾個大倉庫,當然還有酒樓客棧什麽的,於是巷子就沒了一半。然後官道擴建改建,民眾自然圍繞擴建的官道形成了新的街道。每當趕集,馬車牛車擁堵裡許是經常的事。然而大宗貨物都走鐵路或者水路,官道三五天才擁堵一次也就沒人在意了。
畢竟官道做街道多有不便,經常有人為構建了內氣循環的馬匹疾馳而過(堪比滿速行駛的跑車),很是出了不少交通事故。於是又在新街道上面平行修了第二條街道,美其名曰步行街,以緩解廣大顧客以往不能隨意橫穿官道肆意逛街的逛街購物癮。以上都是王林六年來特別無聊的產生的腹誹,並不代表臨江鎮官府的政治意圖。
而俠飾店位於兩條當紅街道的連接處,並且霸佔了右邊半邊連接處。可想而知,這做生意最好的位置,人流量最多而且最醒目。能拿下這個位置的俠飾店的勢力雄厚,並且側面反應了大宋朝俠客文化或者說是武者文化盛行,強者崇拜嚴重,真是個沙雕的世界啊。
這是王林出於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的腹誹,畢竟練了六年舞而不是六年武。王林對於身輕如燕,飛簷走壁還是十分向往的,向往有多濃,怨念就有多大。這就是現在的王林,表面是一個姿勢帝口炮王,暗中是一個吐槽行家。
“歐羅巴風格,少見啊!”盡管見過多次,但是王林還是忍不住感歎。轉角本該有四間商鋪,但是牆壁都被打通了,改建成了半圓形的一體式大廳當作一樓。大廳用十二根大理石柱狀雕像以前五中四後三呈半輻射狀排列,地板也是光可鑒人的大理石鋪就。
雕像一水的歐羅巴女性,姿勢各不相同,有手舉權杖的,有含笑的,有全身鎧甲持盾執劍的,頭頂王冠的,手持鐵錘單眼瞎的等等。王林怎麽看怎麽覺得這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娘化版的。曾經他問過這裡的售貨員,結果表示老板都不清楚雕像雕的什麽,只是表示這是俠飾店的統一裝修風格。據說二樓也有雕像做承重柱,不過雕像風格換了一種,數量也少了。王林並沒有親眼見過,因為二樓居然還是會員準入製,有消費門檻,古人真會玩!
一個個弧形的展櫃整齊的排列在大廳中,恰好排列成三個半圓,被雕像分開,其中留有或多或少的過道。
“這邊這邊,這裡是劍南大俠的衣飾區。”剛剛進門,王富城就目標明確的向著左後方的展櫃跑去,三人連忙跟上。
“哎喲,這不是王家的幾個小哥兒嗎?看上什麽了,跟張嬸說說?”劍南大俠展櫃後面的婦人看上去三十來歲,本來正翻看閑書。聽到有人過來,趕緊招呼。
是的,四個小孩都姓王是有原因的。王姓是臨江鎮的大族,據說祖上還是什麽舊時王謝堂前燕裡面的王姓分宗出來的。 盡管現在越來越多的獨門獨棟的小院開始出現,但是王家還是有相當部分族人聚集在鎮邊西郊的王家大院生活。
王家的大院從百年前的一個大院子到子孫漸多把大院子裡面的房子隔了一間又一間外圍也是加了一間又一間的房間都不夠用,於是又在大院子旁邊環繞建立了幾個小院子,共同構成了一個中式建築群。也就是王家的主宅。
大宋一直鼓勵生育,從未實行計劃生育,所以百年來人口指數級增長。早些年大宋鼓勵生育,然後號召窮人屯邊出海,並且號召勳貴鄉紳士族寒族富商武林勢力等等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支持或者自己組織移民屯邊,佔地自治。
百年前的王家還有些家底,然而並沒有趕上這波風險和機遇並存的浪潮。或者說抓住了浪潮的余波,收購了臨江鎮大部分土地,做了臨江鎮最大的地主。盡管是臨江鎮最大的地主,但是王家早就敗落了。不是佔據的土地少了,而是子孫後代多了,田地就分薄了。
然後殖民地的物產反饋到神州,讓神州的農作物一直處於充足狀態,農作物價格持續走低。加上新學漸漸繁榮,工場激增,做工場的工人能賺比務農更多的錢,而新學造出的商品大量充斥市場,也讓農民看花了眼,買了這樣又想買那樣,這就需要錢。
而種田的收入比不上做工,怎麽辦,當工人去啊。這種情況下,基本盤是土地的但土地又不夠多而且分散在各支族人手中的王家也就順理成章的變成了平頭老百姓,也就是敗落了。